同事連著請了三次喪假，領導在晨會上冷笑。
"張偉，你家到底還有多少親戚夠你埋的？"
全場二十多號人，沒一個敢吱聲。
張偉放下水杯，慢慢站了起來。
"領導，您再說一遍。"
領導翹著二郎腿："我說你喪假請上癮了，是不是——"
話沒說完，一巴掌已經糊在了他臉上。
我第一個沖上去，死死抱住了領導的腰。
同事小劉拽住領導的胳膊："別沖動別沖動！"
我們七八個人，愣是把領導"保護"得動彈不得。
張偉拎起包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一句話，在場所有人全沉默了。

張偉第三次請喪假回來，是周一早上八點五十。
他穿著一件黑外套，袖口有一圈白線。
公司前臺看見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說了一句。
“回來了？”
張偉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聲音啞得厲害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看著他把包放下。
杯子還在原位。
電腦旁邊壓著一疊沒處理完的單據。
那是馬國強故意留給他的。
馬國強是我們部門經理。
四十二歲，最愛在晨會上訓人。
他訓人有一套規矩。
先點名。
再冷笑。
最后把人掛在所有人面前晾著。
誰要是敢替人說話，月底績效就少一檔。
我們部門二十多號人，都吃過他的虧。
所以那天晨會開始時，沒人敢看張偉。
張偉也沒坐前排。
他站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拿著水杯。
水杯里的水沒冒熱氣。
他就那么握著，指節有點白。
馬國強坐在會議桌主位，沒翻報表。
他先看張偉。
“張偉。”
張偉抬頭。
“在。”
馬國強笑了一聲。
“你這一個月，挺忙啊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下來。
小劉坐在我旁邊，腳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緊張。
我們都知道馬國強要干什么。
張偉第一次請喪假，是月初。
他說老家出了事，要回去兩天。
馬國強當時就不高興。
第二次請喪假，是十天后。
人事那邊批了，馬國強在群里陰陽怪氣，說項目不是慈善堂。
第三次，是上周五。
張偉只發了一張證明給人事。
當天晚上，他的工作號就被馬國強拉進部門群，當著所有人罵了二十多句。
張偉沒回。
我們也沒人敢回。
現在他回來了。
馬國強終于等到了當面發作的機會。
“說說吧。”
馬國強把筆往桌上一扔。
“這次又是哪位？”
張偉沒說話。
馬國強靠進椅背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我不是不讓你盡孝。”
“可公司也不是你家開的。”
“一個月請三次喪假，你讓其他同事怎么看？”
沒人回答。
打印機在外面響了一聲，又停了。
張偉把水杯放在旁邊窗臺上。
動作很輕。
馬國強盯著他，像盯著一個遲到的新人。
“張偉，你家到底還有多少親戚夠你埋的？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會議室像被人按了靜音。
我后背一下繃緊。
小劉低聲罵了一句。
“他瘋了吧。”
馬國強聽見了。
他眼睛一橫。
“小劉，你有意見？”
小劉立刻閉嘴。
馬國強又看回張偉。
“你別擺那副死人臉。”
“公司給你工資，不是讓你天天回家哭喪的。”
張偉慢慢抬眼。
那一眼很直。
沒有怒氣。
也沒有求饒。
他只問了一句。
“領導，您再說一遍。”
馬國強像聽見笑話。
“怎么？”
“我說錯了？”
他手指敲著桌面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“我說你喪假請上癮了，是不是——”
張偉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看見他的右手抬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