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陸沉安分開的**年，我在一場公益頒獎禮上遇見了他。

他穿著黑色西裝走上臺，許知遙跟在他身側，手里捧著獎杯，眼眶微紅。

大屏幕上滾動播放他們共同做過的公益項目，掌聲從四面八方涌起。

許知遙接過話筒，臉頰紅紅看著身邊的人。

“如果沒有沉安，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，當年他給我撐起一把傘，現在我把它傳遞給更多需要的人。”

我起身離場，門口的工作人員追出來。

“林經理，陸總說讓您等一下，他有話想和您說。”

我婉拒，利索下樓。

電梯門打開，外面站著陸沉安。

“南初！”

“陸總，恭喜。”

他的臉色出現一瞬間恍惚，很快又恢復了冷清。

許知遙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。

“沉安，媒體朋友們在找你。”

陸沉安沒有回復，掛斷手機。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不順路。”

“你誤會了，今天是她的公益事業的起步，我是來給她站臺的，這是我最后為她做的一件事。”

我看著窗外濕漉漉的霓虹，笑了笑。

“嗯。”

其實他們如何都無所謂。

分開四年，我早就不愛他了。

……

雨下得很急。

我走出酒店時，陸沉安的車已經停在門口。

他打開車門：“上車，外面叫不到車。”

我看著排隊軟件上前面七十三個人，最終拉開后座車門。

副駕駛上放著一條米白披肩。

陸沉安看見我的視線，伸手把披肩拿到后排。

“她現在身體不好，總是怕冷”

我沒說話。

或許是我太平靜，陸沉安從后視鏡里看了我好幾次。

“過幾天我想去看看奶奶和爺爺，你什么時候方便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拒絕。

“他們最近身體不好，別去了。”

自從他和許知遙搬到一起后，已經四年沒有回過那個家。

我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冷臉，最后卻只聽見一聲很輕的嘆息。

“好，聽你的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車窗上，像一層密不透風的網，讓人無端的惡心。

車開到一半，許知遙的電話打來。

陸沉安看了一眼，沒有接。

鈴聲停了，很快又響。

第三次時，他直接按了靜音。

“南初，無論你信不信，我今晚真的只是去做最后交接，從今以后，我不會再去見她了。”

我問：“胸針也是交接的一部分？”

其實已經不在乎了，可聽到他的話，心里還是微微刺痛。

“那是外婆唯一留下的東西，你不喜歡就還給我。”

車慢下來，陸沉安開始解釋。

“那枚胸針，是你第一份獎學金送我的禮物，我一直收著。”

“知遙今晚臨時搭配缺一個飾品，我就借給她戴戴。”

手機屏幕又亮起來，許知遙的聲音從藍牙里漏出來。

“沉安，我知道你和姐姐在一起，我不是故意打擾。”

“只是媒體還在問我們的關系，我一個人不知道怎么說。”

**里有人笑著打趣。

“陸**害羞了？”

語音結束。

車里只剩雨刷器來回刮動的聲音。

一路無言，車駛進小區時，我才發現他把車開回了我們曾經的婚房。

我想解釋自己早就不住這里，可對上他的眼神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
電梯里，他忽然問我：“這幾年，你過得好嗎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這個答案顯然不是他想聽的。

他沉默地看著我，像想從我臉上翻出一點懊悔的影子。

門開時，他似乎說了句什么，被提示音蓋過去。

屋子里全是灰。

霉味、鐵銹味、潮濕的木頭味混在一起，嗆得人眼眶發酸。

他摸到開關，指腹沾了一層灰。

燈亮起來后，屋內的一切一點點露出原形。

碎掉的婚紗照還在地上。

沙發角落有一團洗不凈的深色痕跡。

那是我當年吞藥后摔倒時留下的。

我以為再看見會崩潰。

可我只是站在門口，內心平靜。

陸沉安低著頭，半晌沒有動。

我等了一會兒，輕聲說：“這房子當初記在你的名下，你要如何處理都行，我的東西也搬出去了，剩下的這些，都不要了。”

擦肩而過時，他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你現在住哪？我送你回去。”

我像被燙到一樣甩開他，后退一步。

“不用，謝謝。”

網約車已經到樓下。

我幾乎是逃離了那里。

回到家，爺爺奶奶都睡了，姐姐的房門也關著。

只有媽媽還在客廳等我。

“怎么這么晚？路上沒事吧？”

“鍋里留了湯，我去熱。”

熱水落在皮膚上的一瞬，白天所有寒意才慢慢散去。

手腕上的疤在陰雨天總會*。

我洗完澡出來，媽媽臉色很差。

客廳里多了一道不該出現的身影。

陸沉安竟然追來了這里。

爺爺奶奶被吵醒，姐姐也從房間里出來。

她看見陸沉安的那一刻，眼里的恨意幾乎要燒起來。

陸沉安站在客廳中央，仍是那副慣常的體面。

“清禾，好久不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