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斬骨剔肉，靠著一把殺豬刀，供養未婚夫整整十年，終于盼到他高中狀元。
誰知他青云直上后，竟為了相府之女，派人送來五十兩紋銀要打發了我。
蘇長風被百姓痛罵后，只得親自寫了婚期，接我過門。
抵達京城那日，我被人迷暈丟在了城外破廟，衣衫襤褸地被一群乞丐圍在中間。
恰逢全城百姓出城踏青，我受盡千夫所指。
百口莫辯之際，從小一起光腚長大的表哥說他愿意娶我，替我擋住外頭的流言蜚語。
換庚帖那日，我眼前卻閃過一行行詭異的彈幕文字：
全劇最毒的就是這個表哥了吧？裝得跟忠犬一樣，誰能想到那**就是他下的！
惡心吐了，蘇長風和相府之女要名聲，表哥要錢，倆渣男一拍即合。
相府千金怕女主鬧事，讓表哥接盤當監工，日日折磨她呢。
我恍然大悟。
原來在這個局里，我不過是他們換取富貴的待宰羔羊。
……
“阿屠，外頭傳得再難聽，我也不在乎。”
陸大明把那張紅紙庚帖遞到我面前，眼眶泛著紅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，看著我的眼神里全是痛心和憐惜。
“只要你肯嫁我，這條命我都能給你，往后有我一口飯，就絕不讓你餓著。”
圍在客棧門外看熱鬧的京城百姓紛紛嘆氣，看我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**。
“林家這丫頭真是好命，都殘花敗柳了，還有陸秀才這么重情重義的人肯接盤。”
“就是，要不是陸大明攔著，她早就在護城河里淹死了，還不趕緊磕頭謝恩。”
我坐在客棧破舊的長凳上，手里把玩著那把跟了我十年的剔骨刀。
刀刃上還沾著沒洗凈的豬血，泛著刺骨的寒光。
眼前那幾行詭異的文字還在半空中飄著，字字句句像鋼針一樣扎進我腦子里。
這表哥不去唱大戲都屈才！這深情款款，誰知道破廟那出戲是他和蘇長風聯手搞的鬼？
去城西黑市買的軟筋散還沒處理，轉頭就來演什么深情救世主，真讓人作嘔。
一百兩封口費就把一塊從小長大的表妹賣得骨頭渣都不剩，這算盤打得我在屏幕外都聽見了。
我看著陸大明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，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從小到大，他跟在我**后面一口一個阿屠妹妹。
我殺豬賣肉，也會把最肥的膘留給他補身子，幫襯他讀書考秀才。
原來在他眼里，我不過是個能換取榮華富貴的物件。
“大明哥，你真的一點都不嫌棄我？”
我抬起頭，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。
陸大明身子一僵，隨即上前一步，想要握住我的手。
“阿屠，你說什么胡話？咱們從小一起長大，你的為人我最清楚。”
“那破廟里的事，定是有人蓄意陷害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裝！接著裝！昨晚他拿著蘇長風給的五百兩銀票，在翠香樓點了個頭牌快活了一整夜呢！
他還跟頭牌吹噓，說以后每個月相府都會給他撥五十兩的‘監工費’。
我心里冷笑一聲，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手。
“既然表哥這么信我，那不如跟我一起去順天府報官吧。”
“順天府尹大人青天大老爺，定能查出是誰在茶水里動了手腳，還我一個清白。”
陸大明眼里閃過慌亂，干咳了兩聲，壓低聲音勸我。
“阿屠，你別鬧了。這事兒鬧到公堂上，你讓京城的人怎么看你？”
“女兒家的名節比天大，咱們私下咽了這口氣，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？”
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，一頂青呢小轎停在了門口。
蘇長風的管家蘇福從轎子里鉆出來，手里捧著個紅漆托盤。
他鼻孔朝天，斜著眼睛掃了我一眼，語氣里全是施舍。
“林姑娘，我家狀元郎聽聞你要與陸秀才喜結連理，特命我送來賀禮。”
“五十兩紋銀，外加兩匹素絹，權當是全了你們過去的情分。”
蘇福把托盤往院子里的石桌上一扔，銀錠子磕碰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我家大人說了，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，你若再敢去狀元府門前鬧事，可別怪順天府的板子不長眼。”
人群里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五十兩銀子，對這破落巷子里的窮苦人家來說，可是筆巨款。
陸大明的眼睛瞬間亮了，盯著那銀子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