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開場前，小舅子摘掉我爸胸前的紅色胸花。
換上一張綠色工牌。
停車引導(dǎo)01號
我**胸花也被拿走。
她領(lǐng)到一條圍裙。
后廚保潔02號
我爸陪著笑。
「自己家辦事，幫點忙應(yīng)該的。」
杜浩把對講機扔給他。
「停車場堵了，趕緊下去。」
我攔住我爸。
「他是來參加婚禮的，不是來干活的。」
杜欣桐走過來。
「你家人都是自己人，幫一天怎么了？」
「難道還要我花錢請他們？」
大屏上，是男方親戚的排班表。
三叔搬酒。
姑姑分伴手禮。
堂妹端菜、收桌。
三十八名親戚，每個人都有崗位。
「他們的座位呢？」
杜浩翻了一頁。
「工作人員不占婚宴座位。」
「等客人吃完，去后廚吃員工餐。」
我打開婚禮合同。
****早已配齊。
六萬八人工費，上個月已經(jīng)結(jié)清。
杜浩又催我爸：
「01號，趕緊去停車場。」
我摘掉那**牌。
「他不是01號。」
「他是我爸。」
...
杜欣桐看著我手里的工牌。
「袁馳，你別一上來就發(fā)火。」
「專業(yè)人員臨時來不了，婚禮馬上開始，總得有人頂上。」
我把合同遞給她。
「六萬八人工費已經(jīng)付了。」
「人呢？」
杜浩搶過合同。
「婚禮預(yù)算是統(tǒng)一的。」
「這邊少一點，那邊就多一點。」
我看向杜欣桐。
「把人叫回來。」
「叫不回來。」
「那就重新找。」
她臉色沉下來。
「今天結(jié)婚，不是開會。」
「你家三十八個親戚都閑著，干點活能累死誰？」
丈母娘也走過來。
「男方家娶媳婦，本來就該多出人多出力。」
「我女兒請他們吃這么好的酒席，還得花錢請人伺候他們？」
「哪有這種道理？」
我爸趕緊拉住我。
「別吵。」
「停車場引導(dǎo)一下，不是什么重活。」
他從我手里拿回工牌，重新別在胸前。
「爸身體好，站幾個小時沒事。」
我媽也系好圍裙。
「后廚洗碗我熟。」
「自己家辦事，不分客人和主人。」
她說得很輕松。
手卻一直捏著圍裙邊。
這是她為了參加婚禮新買的旗袍。
早上出門前，她換了三次。
怕顏色太艷搶新娘風(fēng)頭。
又怕穿得太舊，讓女方家看不起。
現(xiàn)在旗袍外面套著一條油污圍裙。
胸花被扔在桌上。
杜浩拿起對講機。
「03號呢？」
三叔走過來。
「我是。」
「去卸酒。」
「貨車已經(jīng)到了，別讓司機等。」
三叔看了我一眼。
「搬幾箱酒而已。」
「你忙你的。」
姑姑領(lǐng)到的是伴手禮工牌。
堂妹和幾個年輕人被帶去換服務(wù)服。
奶奶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擺著幾百只空糖盒。
杜浩把一袋喜糖扔給她。
「一盒四顆。」
「別裝多了。」
奶奶點頭。
她看不清小字，只能拿到眼前數(shù)。
女方親戚從旁邊經(jīng)過。
沒人領(lǐng)工牌。
有人喝茶，有人拍照，還有人催我媽拿拖鞋。
我攔住那個人。
「她不是服務(wù)員。」
那人看了一眼我**圍裙。
「不是服務(wù)員穿成這樣干什么？」
「你們自己發(fā)的工牌，又不讓人叫？」
杜欣桐把我拉到旁邊。
「今天是婚禮。」
「你能不能別為了這點小事到處得罪人？」
「他們罵我媽，是小事？」
「誰罵了？」
「人家只是沒認出來。」
我指著那三十八**牌。
「全部收回來。」
她甩開我的手。
「已經(jīng)排好班了。」
「你現(xiàn)在讓他們不干，停車、酒水、伴手禮怎么辦？」
「花了錢的****呢？」
她不說話。
杜浩過來替她解釋。
「原來的團隊要求加錢。」
「我沒慣著他們，直接退了。」
「反正男方親戚多，正好頂上。」
「退的錢呢？」
「用在婚禮上了。」
「用在哪？」
他不耐煩了。
「花、燈光、舞臺，哪樣不要錢？」
「**，今天是你結(jié)婚。」
「別盯著幾萬塊，跟查賬一樣。」
司儀開始催流程。
杜欣桐整理了一下婚紗。
「等婚禮結(jié)束再說。」
「先讓大家各就各位。」
我爸已經(jīng)拿著對講機往停車場走。
我追上去。
他把我推回來。
「新郎官到處跑像什么樣？」
「你去陪欣桐。」
「爸不會給你丟臉。」
他說完，快步下樓。
大屏上的排班表開始變綠。
停車引導(dǎo)01號：已到崗
后廚保潔02號：已到崗
酒水搬運03號：已到崗
一個又一個名字變成“已到崗”。
我翻開婚宴座位圖。
男方三十八名親戚的名字，全部被刪掉了。
我爸媽原本坐的主位上，換成了兩個名字。
杜浩。
以及他婚慶工作室的投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