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住戶議事會還沒結束，站長韓靜就把一張賠款單推到唐夕面前。她說便民站少了八萬元，是唐夕趁夜里拿走的。唐夕照顧過的老人、和她一起守了六年站點的師父顧明川，都低頭不肯替她說話。顧明川只勸她把名字簽上，別毀了大家的日子。
韓靜等的就是這句。她早已把唐夕趕出排班表，還約來街道的人，要當眾宣布唐夕再也不能碰便民站的一分錢。唐夕卻把筆放下，問她：“你確定今天到場的每個人，都只會聽你安排？”
韓靜笑出了聲。她不知道，唐夕這半年沒有爭崗位，也沒有替自己辯白，只是在等韓靜把所有**的人叫到同一間屋子。門外的腳步聲停住，負責核對捐助名單的人推門進來，先喊的不是韓靜的名字。
“唐夕，原來你在這兒。那份名單，只有你能解釋。”
核對人員姓梁，四十來歲，肩上還沾著雨水。他沒有接韓靜遞過去的茶，先把一摞住戶簽名放到桌上。
“這份春季幫扶名單，是誰最后填的？”
韓靜搶著答：“我和唐夕一起填的。她負責夜班，最清楚那些老人。”
“那就更好辦了?！绷嚎茊T看向我，“唐夕，你說。”
屋里二十多雙眼睛都落在我身上。前排的吳奶奶把傘夾在膝蓋間，手背上還留著貼藥的印子。她上周剛拉著我的手說，韓站長答應給她換個能按時送藥的人。
今天，她也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韓靜把賠款單朝我又推近了一寸。
“別拖著大家。八萬塊不是小數，你先簽了，剩下的我們慢慢查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單子上寫著便民站欠了供貨點的配送款，落款處空著我的名字。這個站每月從住戶捐助和街道補貼里拿一部分錢，替行動不便的老人跑腿買藥、取報告、送生活用品。錢不多，賬卻要一筆一筆對清。
韓靜上個月接手后，最愛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，唐夕做事細，所有夜班都交給她最放心。
現在少的錢也落在我頭上。
顧明川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小夕，先別硬頂。單子只是先留個說法，等站里緩過來，我再幫你問?！?br>我看著他，忽然想起六年前他把我領進這間小屋時，也說過一句相似的話。
那時他說，站里缺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