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回林家的第一晚，我從一部舊手機里，看見了他們準備燙傷我的計劃。
“菜刀王媽：新來的真千金三分鐘后會去廚房找水。我端碗滾湯過去，就說腳滑。”
“掃帚管家：別留下痕跡。夫人最討厭她大喊大叫，到時候再說她沒規(guī)矩。”
“香水小翠：婉兒小姐說了，只要能把她趕回鄉(xiāng)下，每人多發(fā)兩個月獎金。”
我坐在漏水的雜物間里，看了一眼床頭空空的水壺。
手機是林母周慧敏扔給我的。
她說林宅有內(nèi)部門禁，住在這里的人必須用工作機。手機是前任女傭留下的，屏幕裂了一道縫，連充電線都是壞的。
她大概不知道，前任女傭退出了林宅的正式工作群，卻沒有退出一個叫“角落”的匿名頻道。
我在鄉(xiāng)下跟養(yǎng)父生活時，幫他修過七年電腦。
這部手機接入林家內(nèi)部網(wǎng)絡后，自動恢復了員工終端權限。“角落”不是什么神秘軟件，只是傭人們借林家智能家居系統(tǒng)搭出來的匿名群。
昵稱與登錄終端綁定。
王媽在廚房，她的頭像便是一把菜刀；管家李忠掌握總控權限，頭像是一把掃帚；林婉兒的貼身女傭小翠，頭像是香水瓶。
至于我這個賬號，昵稱叫“空房間”。
群里沒人注意到，一個沉寂半年的賬號重新上線了。
我把舊手機揣進口袋，拿起空杯子，走向廚房。
廚房里沒人。
飲水機旁擺著一張防滑墊，墊子卻被人故意卷起一角。
我俯身將它鋪平，又打開自己手機的錄像功能，鏡頭朝下放進胸前口袋。
不到半分鐘，身后傳來拖鞋摩擦地面的聲音。
王媽端著一碗冒著白氣的濃湯，放輕腳步靠近。
“大小姐，您是要喝水嗎？”
她嘴上叫著大小姐，聲音里卻沒有半分尊重。
我轉(zhuǎn)身看她：“端這么燙的湯做什么？”
王媽動作一僵。
下一秒，她故意向前一撲。
湯碗朝我的小腿傾斜。
我早有準備，側(cè)身避開，同時拉開旁邊的櫥柜門。王媽收不住腳，膝蓋撞上柜門，整個人趴在操作臺上。
那碗湯潑在她厚重的圍裙和防水鞋上，沒傷到人，卻燙得她連聲尖叫。
“你、你敢害我！”
她轉(zhuǎn)過身，揚手便要抓我。
我后退半步，讓鏡頭拍清她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