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嚴重的社交恐懼，上臺說話手抖得握不住話筒。

程越每周帶我做脫敏訓練。

在商場唱歌，在地鐵上朗讀，在例會上匯報。

我每次都紅著臉發顫，他在臺下豎大拇指：“你做到了。”

閨蜜孟曉也說我進步大。

公司年度盛典，程越替我報名了主持人。

“相信自己，你準備好了?！?br>
上臺那一刻，提詞器空白，耳返沒有聲音。

一千多雙眼睛盯著我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沉默三十秒。臺下竊笑越來越大。

我逃**，躲進**渾身發抖。

這時，手機亮了，孟曉發來截圖。

是她和程越的聊天記錄。

程越：提詞器清了，耳返關了。拍到沒？

孟曉：拍到了！表情太好笑了，你贏了請客。

程越：說了她不行吧，練兩個月還是廢物。

我往上翻。

最早的一條，兩個月前。

孟曉：賭她今年克服不了社恐，賭注你開。

程越：賭注是你搬來和我住。

我抬起頭。

臺下第三排，孟曉正靠在程越肩上。

兩個人對著手機，笑得很開心。

原來我最該克服的，從來不是社恐，而是他們。

……

**簾布被掀開時，我正把手機按在胸口，指尖抖得幾乎扣不住外殼。

程越走進來，西裝袖口干凈挺括，胸前那枚年度最佳項目經理的徽章還亮著。

他掃了我一眼，眉心壓下去：“溫婭，躲在這里有意思嗎？全場都在找你收尾?！?br>
孟曉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拿著一杯溫水，蹲到我面前，聲音軟得像哄人：“婭婭，喝點水吧，你剛才只是卡住了三十秒而已，沒關系的嘛?！?br>
我看著她的手。

那只手十分鐘前還握著手機，拍下我最狼狽的樣子。

我沒有接水。

孟曉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圈立刻紅了：“越哥，她是不是怪我沒及時上臺救場呀？”

程越彎腰扣住我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卻剛好讓我掙不開：“你別把病氣撒到曉曉身上，她為了陪你練習，耽誤了多少自己的事。”

我抬起眼，把聊天截圖遞到他面前。

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先是一頓，隨后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冷靜。

我聽見自己問：“好玩嗎？”

程越盯著我，聲音低下來：“溫婭，你現在不適合談這些?！?br>
“我問你，好玩嗎？”

孟曉咬著唇插話：“婭婭，賭約就是玩笑，越哥也是想刺激你進步，你別鉆牛角尖了吧。”

程越像找到了臺階，松開我的手腕，語氣帶著教育人的耐心：“你太脆弱了。正常人被推上去，會咬牙撐住。你呢，連提詞器斷了都不知道自己圓場?！?br>
我笑了一下，喉嚨像被砂紙磨過：“耳返是你關的。”

他皺眉：“那又怎樣？真正的主持人***耳返活著。”

“我不是主持人?！?br>
“所以我才替你報名。”程越俯視著我，語氣輕得**，“你不能永遠躲在我做好的殼里。你總要學會見人。”

我看著他這張臉。

五年里，我把所有安全感都寄存在他身上。

他帶我坐地鐵，讓我在車廂里念廣告詞。帶我去商場，讓我在扶梯口唱生日歌。帶我參加例會，讓我對著同事念方案。

每一次我難堪到發抖，他都在臺下笑著舉拇指。

原來那不是鼓勵。

那是觀賞。

我從地上站起來，膝蓋因為久蹲發麻，差點沒站穩。

程越下意識伸手扶我，又像想起什么，冷著臉收回去：“鬧夠了就回家，明天去跟領導解釋，別讓我的項目跟著丟臉?！?br>
我把包里的門禁卡放在道具箱上：“程越，分手吧?！?br>
**安靜了兩秒。

程越忽然笑了：“溫婭，你今晚受刺激了，我不跟你計較?！?br>
孟曉也急忙勸：“婭婭，你別說氣話呀。你離開越哥，晚上一個人連電梯都不敢坐?！?br>
程越抬手整理袖口，淡淡接上：“別說電梯，她連外賣電話都不敢接?！?br>
他們太了解我的軟肋。

所以每一句都能扎準。

我推開**側門，外面的冷風灌進來。

孟曉在身后輕聲問：“越哥，她真走了？”

程越語氣很淡：“她會回來的，她離不開我?！?br>
門合上的瞬間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
孟曉又發來一段視頻。

畫面里，我站在巨大的舞臺中央，手里的話筒抖出輕響，臺下有人捂嘴笑。

視頻最后，鏡頭轉向程越。

他低頭看著手機，唇角彎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