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前夕，我刷到一條帖子。

真的不要輕易翻男朋友的購買記錄！

我好奇心作祟，趁祁言洗澡時偷偷打開了他的手機。

購物軟件上的賬號是他與前女友共用的。

理智告訴我，他們已經是過去了。

而我們馬上就要結婚。

可我還是沒忍住，往上一條條翻著。

婚房的家具是她挑的，墻面的顏色是她最愛的，就連祁言用慣的香水也是她一直回購的。

她隨手買的涂鴉至今掛在客廳正中央。

祁言也送過她很多禮物。

從幾十塊錢的國貨護膚品到上萬的國際大牌包包。

祁言在上邊認真寫下評價:

“老婆很喜歡，收到很開心。”

而祁言送過我唯一的禮物，是一雙不合腳的高跟鞋。

最新的一條購買記錄，是一支口紅。

付款時間是三天前，寄往她的新家。

我看著被隨意扔在墻角的婚紗照。

突然，就不想結婚了。

……

祁言擦著頭發從浴室里出來，見我拿著他的手機眉頭皺起。

“你動我手機干什么？”

我沒回答，只是問他:“你是真心想跟我結婚的嗎？”

他擦頭發的手一頓:“我爸媽很滿意你，你很適合結婚。”

是適合。

不是想。

“只要你父母滿意，跟誰結婚都行嗎？”

他回頭瞥我一眼，隨手把毛巾扔在婚紗照上，蓋住了我大半張臉。

“其他人沒有你合適。”

我壓住心底的酸澀，默默點了點頭。

臨睡前，我們依舊分開躺下，中間的玩偶是不可逾越的三八線。

他不喜歡別人跟他睡的太近，也嫌棄我的長發總是掃到他的眼角。

曾經有一次我不小心將玩偶踢下床，挨在他枕側睡了一晚。

第二天他便發了火，把自己的枕頭被子都搬到了客房。

我苦苦哀求了一整天，他才同意搬回主臥。

可對林妍，他就沒了這么多規矩。

他會給怕冷的林妍買被子，然后在評價里得意洋洋:故意買小了一號，這樣女朋友就會一直窩在我懷里睡覺了。

祁言正背對著我玩手機，屏幕發出的光在已經關燈的臥室刺得我眼疼。

最后一點困意也消散了，我閉上眼，試圖緩解眼睛的干*。

我眼睛不好，動過一次手術，夜晚需要避光。

這些話我翻來覆去跟祁言講了五年，他每次都會答應，每次都記不住。

他記得住林妍不愛吃番茄，喜歡吃辣，芒果過敏。

記不住我每日提醒的一句話。

我聽著他輕快的笑聲，眼睛突然有些酸澀。

他是看見了誰？

林妍嗎？

我心臟泛起苦楚，控制不住的去問他:“祁言，我跟林妍你更愛誰？”

他的身形一僵，手機屏幕的光驟然熄滅。

“我跟她都分手多久了，問這些有意思嗎？”

“所以你更愛林妍是嗎？”

祁言語氣染上了些許不耐:“我們都要結婚了，愛不愛的重要嗎？”

我說:“重要。”

祁言冷嗤一聲，搖了搖頭。

“不可理喻。”

身側的床墊塌下去又彈起來，祁言抱著枕頭被子去了客房，只留下一句:“你自己冷靜一下，我去客房睡。”

每次都是這樣，要產生什么沖突了，他就會回避。

等我自己調節好了，再裝作沒事人一樣回來。

可他明明是會哄人的。

他也會給林妍買道歉禮物，然后在評價里說惹老婆生氣了，送了一套這個就消氣了。

只是我不值得他用心。

房間空蕩下來，我在一片黑暗里睜開眼，眼睛的不適也消失了。

我起身將玩偶收了起來，獨自躺在兩米的大床上。

原來人在床上可以如此放松，不用睡著了也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越界。

祁言跟林妍的愛情，是人人艷羨的完美。

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，祁言說的第一句話不是爸爸媽媽，而是妍妍。

為了保護被小混混調戲的林妍，祁言被打斷了三根肋骨，還笑著擦去林妍的眼淚，說自己不疼。

從來桀驁不馴的祁言會為了追上林妍的腳步而主動收斂尖刺，捧著書學習到深夜，而林妍也會默默陪伴著他，幫他解答一個又一個難題。

他們一路同校到大學，在大一那年在一起，金童玉女終成眷屬。

聽祁言的好友說，祁言跟林妍表白的時候，握著花的手都在抖，一句話都吞吞吐吐說不完整。

在林妍答應他后更是毫無形象的大哭起來，抱著林妍說絕對不會辜負她。

林妍出國讀研后兩個人分手，祁言頹廢了半年，他說自己失去了林妍，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了。

他們都說，祁言是為了愛林妍而活的。

他們回憶里的祁言，我沒有見過。

我認識的祁言是一個平靜到冷漠的人，我們之間沒有轟轟烈烈，沒有表白和祝福。

他只是在尋常的一個下午，問我要不要跟他試試。

我紅著臉答應了。

這一試，就是五年。

我提出結婚時，他沒有拒絕。

我以為自己終于撼動了他堅如磐石的內心。

到了如今，我才發現他并非不動不搖的堅冰，只是他的柔軟都留在過去，留給我的只剩下了銳利。

可能林妍真的很好，好到所有人提起他們的愛情都是嘆息，看見我站在祁言身側也只能勉強擠出來一句:“許喬好是好，只是……”

我知道他們的未盡之語。

只是比不過林妍。

我對祁言來說，是父母之命，是失去林妍后的將就。

唯獨不是愛情。

可我不想再做誰的將就了。

我打開手機，給領導發去一條消息:“陸總，您說的外派我愿意去。”

沒關系，以后我不用跟任何人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