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座位表推到我面前時，婚禮策劃師第三次問我：

「林小姐，您確定主桌旁邊這一排，全留給許小姐的家人嗎？」

我還沒開口，陸承安先替我答了。

「留吧，嘉禾爸媽也算看著我長大的長輩。」

許嘉禾坐在他旁邊，手里轉著一支白色簽字筆，笑著接話：

「那當然了，你穿開*褲的照片，我媽到現在都留著呢。」

可那一排位置，我原本是留給外婆的。

我媽走得早。

外婆把我帶大。

婚禮上，我最想讓她坐在離我最近的地方，看我嫁人。

許嘉禾挽住我的胳膊，語氣親昵。

「念念，其實坐哪里都一樣。婚禮當天你們要敬酒，要換衣服，根本坐不了多久。」

「外婆一個人坐主桌，空蕩蕩的，也不好看，但是要跟我們家親戚坐一起吧，又都不認識，多尷尬呀。」

陸承安跟著點頭。

「我和嘉禾昨晚順了一遍流程，覺得這樣更合適。」

昨晚。

他說公司臨時開會，讓我先睡。

我給他留的銀耳湯，早上還在廚房臺面上，蓋子都沒動過。

原來是忙著和許嘉禾梳理流程。

……

我低頭看座位圖。

最靠近舞臺的位置，已經寫上了許父、許母、許家姑姑、許家表弟。

外婆的名字，被挪到了最靠門口的位置。

我指尖往后滑了一格。

「主桌不合適，那后面這桌呢？」

許嘉禾笑了聲。

「哎呀，一看你就沒經過社會的**。這個位置一般留給貴客領導的，承安的領導，還有陸叔叔的老戰友，可不能怠慢。」

陸承安也說：「聽嘉禾的，她最擅長處理這些人際關系了。」

我的婚禮，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聽從別人的安排。

第一次，是選中式還是西式。

我喜歡鳳冠霞帔，可最后還是定了西式白金大廳。

因為許嘉禾說：

「念念，你想要的中式，便宜了沒質感，貴了咱們又沒這個預算，不如西式婚紗大氣出片。」

宴會廳的布置方案也是她敲定的，白玫瑰，藍緞帶，迎賓區放一整面旅行照片墻。

她點著效果圖說：

「念念和承安合照太少了，照片墻空著不好看。我這邊有很多現成的，可以先頂上。」

陸承安笑她：「你倒是不客氣。」

可那面所謂的照片墻里，大半是陸承安陪許嘉禾去海邊、露營、音樂節的照片。

我問過陸承安。

他只是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
「我們都是新時代的年輕人，當然要跟別人不一樣。」

喉嚨像被塞了一團濕棉花，堵得難受。

策劃師打開電腦，投影幕上出現了一張效果圖。

白色花墻中央，是一行燙金字。

Cheng An Jia He

承安，嘉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