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外賣單上的惡毒備注，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。
「千萬別敲門，里面的獨居女人是個瘋子，直接把毒藥放門口就行。」
作為剛搬來這個陌生城市的帶貨主播，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。
可是今晚，我根本就沒有點過外賣
……
深夜十一點半。
直播剛結束，我癱在椅子上刷購物評價，兩條腿搭在桌邊，脖子酸得能擰出響聲。
賣了三千套面膜，平臺提成結算完，大概夠下個月的房租。
湊合。
門外傳來一聲悶響。
像是什么軟的東西被放在地板上。
我愣了一下，看了眼可視門鈴的屏幕，走廊里沒有人。
老舊公寓隔音差，聲音來源很難判斷，可能是隔壁的快遞，可能是樓上什么東西滑落了。
我沒動。
又過了大概十五秒，走廊里沒有腳步聲，沒有敲門聲，整個樓道安靜得像一塊吸音棉。
直覺驅使我起身，開了門。
腳邊放著一份外賣。
塑料袋系得很緊，系了個死結，袋子里有一團軟的東西，形狀像食品容器。
我蹲下來翻到小票那一面。
備注欄的內容堵住了我的眼睛——
「千萬別敲門，里面的獨居女人是個瘋子，直接把毒藥放門口就行?！?br> 我沒有點外賣。
手指發抖打開APP，翻遍訂單記錄，最后一筆是三天前的黃燜雞米飯。
再看小票。
收貨地址是1501，我家。
收貨人寫的是蘇念。
是我的真名。
我在所有外賣平臺注冊的都是網名，從未用過真名。
有人開了一個新賬號，綁了我的真名和電話，下了這份單。
走廊的聲控燈啪地滅了，只剩電梯口那盞常亮的慘白色燈把走廊照得像***。
我退回屋里，死死反鎖了門。
拆開外賣袋。
里面沒有食物。
一個密封袋裝著白色粉末，無標簽，無氣味，細膩得像淀粉，也像別的什么。
我報了警。
兩個**四十分鐘后到，穿著深藍制服，表情職業化地疏離。
年長那個二話不說取走粉末，年輕那個坐下來做筆錄，問我最近有沒有跟人結怨，有沒有在網上得罪什么人。
我搖頭說不知道。
我在這個城市沒有朋友，沒有前男友，連聚會都沒參加過一次，身邊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。
臨走時，年輕**在門口頓了一下，回過頭來，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我追問。
他猶豫了幾秒，從手機上調出一份記錄遞到我面前：「蘇女士，這個月我們已經三次接到關于你的報警了?！?br> 不是我報的。
是別人報的。
舉報內容依次是：1501住戶深夜尖叫騷擾；1501住戶在走廊赤腳游蕩，疑似精神狀態異常；1501住戶砸墻，影響周邊居民休息。
這個月我沒有尖叫過，沒有赤腳進過走廊，更沒有砸過任何東西。
有人在向警方舉報我是精神病。
而且報了三次。
**走了之后，我在沒開燈的客廳坐了好一會兒，才想起打開直播間**查評論。
然后發現了另一件事。
最近七天，同一個ID在我直播間密集出現，前后刷了將近五百條評論，每一條都是同一句話——
「這個主播有精神病，大家別買她的東西，買了會出事的?！?br> 五百條，同一句話，像機器執行指令一樣。
我關了手機，躺到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個褪色的燈罩。
有人掌握了我的真名、我的電話、我的地址。
有人在系統性地摧毀我在這個城市里的全部可信度——在鄰居面前，在**面前，在我的粉絲面前。
而我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誰，也不知道為什么。
更可怕的是，我一說出「有人在害我」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將會是——這個精神病又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