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去蘇杭收絲綢，租船每日只批二十文，腳夫一人兩文，這賬目簡直荒唐，退回！」
大掌柜把賬本砸在我臉上，連帶著我那顆為商行嘔心瀝血的心也砸得粉碎。
為了搶下這批上等蘇繡，我不僅花光了三年積蓄，還向錢莊借了***，如今連家里的米缸都見底了。
「二十文連個漏水的烏篷船都租不到，兩文錢的腳夫你給我找個活人來看看？」
我不顧一切地闖進內院求見少東家，他正把玩著我低價收來的玉器，不耐煩地擺手：「行有行規，自己沒本事控制花銷，難道還要商行替你兜底？」
……
「去蘇杭收絲綢，租船每日只批二十文，腳夫一人兩文，這賬目簡直荒唐，退回！」
大掌柜錢福把賬本狠狠砸在我臉上。
厚重的賬冊劈頭蓋臉散開，連帶著我那顆為商行嘔心瀝血的心也砸得粉碎。
為了搶下這批上等的蘇繡，我不僅花光了在顧氏商行干了三年的積蓄，還背著家里向錢莊借了***。
現在家里的米缸連一粒糙米都摳不出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彎腰把散落在地的賬頁一張張撿起來。
「二十文在蘇杭連個漏水的烏篷船都租不到。」
「兩文錢的腳夫，錢掌柜你給我找個活人來看看？」
錢福坐在高高的柜臺后面，手里撥拉著算盤，眼皮都沒抬。
「行有行規。」
「外出采購，住宿每日五文，飲食三文，超出的部分一概自付。」
「只要少東家簽字，我就給你報，不簽，你自己兜著。」
我懶得再跟他廢話。
抱起賬本，我不顧一切地沖進內院。
我必須見少東家顧景行。
推開內堂木門時，顧景行正坐在太師椅上，手里把玩著一只水頭極好的玉如意。
那是這趟去蘇杭，我為了商行打點關系，死磨硬泡低價收來的。
他看見我闖進來，眉頭一皺，顯得極不耐煩。
「規矩就是規矩。」
「自己沒本事控制花銷，難道還要商行替你兜底？」
我把賬本攤開在顧景行案前。
「少東家，船租、腳夫、食宿全是我在蘇杭親自去比的市價。」
「每一筆都有字據憑證。」
他連翻都沒翻，隨手把那塊玉如意放在桌上。
「找錢福，商行的賬他說了算。」
皮球再次踢了回來。
我退到門外，抓住一個平時相熟的伙計壓低聲音打聽。
「這批蘇繡商行出手了嗎？」
伙計四下看了一眼，湊到我耳邊。
「三日前就悉數賣給京城來的綢緞莊了。」
「聽說整批凈賺四百二十兩。」
我站在廊下，冷風順著脖領子灌進去，渾身冰涼。
四百二十兩的凈利潤。
商行在蘇杭的本錢不夠，其中有一百兩是我四處托人借***墊的。
如今連本帶息已經滾到了一百二十兩。
我摸了摸自己貼身的內兜。
里面只剩最后兩錢散碎銀子。
我回到住處，把火氣死死壓住，連夜重新算賬。
把賬目憑證重新整理，一項項改成完全符合「行規」的報銷金額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拿著新改好的賬本第二次找到錢福。
錢福翻了兩頁，直接合上推回來。
「不行。」
我問他為什么。
「這三張市集的收據，抬頭寫的是蘇州府，不是蘇州市集。」
「格式不符，駁回。」
我強忍著掀桌子的沖動。
「蘇州府就是蘇州市集，這是貨品交易的慣例，全行的人都知道。」
錢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。
「規矩如此，格式不對就是不對。」
「要改，須得少東家簽字。」
我轉頭第三次進內院。
管家像一堵墻一樣攔在廊下。
「少東家有客，三日后再說。」
當天夜里，錢莊的催債人準時守在了我住處的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