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子 腦電波就像水一顆石子投進去漣漪過后只剩波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斷斷續續的，像隔著一層水。，后背抵著冰涼的水泥墻，手指扣進膝蓋的布料里。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男人，血從他身下慢慢洇開，顏色很深，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發黑。。。，我聽不見他在說什么。我往前爬了兩步，膝蓋蹭過地上的碎玻璃，有刺痛感，但我沒低頭看。我湊到他嘴邊，聽見他用氣音說了三個字。——"別……怕……"，沾著血的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臉。那觸感是溫的，黏的，像小時候不小心打翻的紅糖水。。。。二十二歲。我丟了三年記憶，腦子不太行，記不住事。。，每回想一次，釘子就往里深一寸，疼得我連呼吸都不敢喘。我不知道他是誰，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倒在這里、流這么多血、還用最后的力氣摸我的臉。——。
他等了我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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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的事情斷成了碎片。
**到了，救護車到了，有人在喊"讓開讓開"，有人把我從地上拽起來。我低頭看見自己手上全是血，那些血在我掌紋里洇成陌生的形狀。
"陸笙——陸笙——"
有人在喊我。那聲音很急，很近，像從夢里追出來的。
我轉過頭，看見一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沖過警戒線朝我跑過來。他臉上全是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睛死死盯著我，瞳孔縮得很小很小。他跑到我面前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一把攥住我手腕，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骨頭捏碎。
"你有沒有事？你說話！"
我不認識他。
但我手腕內側被他攥住的地方，脈搏跳得快了。那種快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另一種——說不上來的，像身體比他先認出了這個人。
"……你是誰？"我問。
他攥著我手腕的手猛地松了，像被燙了一下。
他退后了半步，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空白，又從空白變成一種我不敢看的東西。他嘴唇抖了兩下，最后什么都沒說，只是偏過頭去，用力閉了一下眼睛。
有**過來把他拉開。他被人架著胳膊往后退的時候，一直看著我。那種眼神我后來在很多個半夜驚醒的瞬間都還記得——像在看一樣丟了很久、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，突然又出現在眼前。
但不是完整的。
是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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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后來被送去了醫院。
醫生說我沒外傷，但我一直在發抖，說不清楚話。他們給我打了一針，我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前，看見病房門口站著一個人影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沒進來。
光從他背后打過來，我看不清他的臉，只看見他左耳上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——一顆黑色的耳釘。
"……沈寂。"
我聽見自己喊了這兩個字。
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喊這個名字。我不認識叫沈寂的人。
門口那個人影動了動，他朝前邁了半步，又停住了。他的手抬起來，像是想碰什么，最后落在門框上攥緊，指節泛白。
"……你叫我什么？"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我沒力氣回答了。我在藥效里沉下去，沉進一個很深的夢里。
夢里也有他。
他蹲在墻角，和我的臉挨得很近。他問我："你還記得我嗎？"
我說不記得。
他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沒有到眼底，眼尾卻紅了。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，指尖從發頂滑到后頸，溫熱的掌心貼上來，像蓋了一個印章。
"沒關系。"他說，"我記得就行。"
他把我摟進懷里。他的肩膀很窄，硌得我下巴疼。可我沒躲，我把臉埋進他頸窩里，聞見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——像舊書、像雨后、像放了三年的藥瓶打開時那一瞬間的氣味。
"我等你很久了。"
他在我耳邊說。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吵醒什么。
"你終于回來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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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凌晨三點醒過來。
病房里很黑，只有門口走廊的感應燈亮著一條縫。我轉頭看過去，門框邊已經沒有人了。
但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。
杯壁還是溫的。
我端起那杯水，低頭看見杯底壓著一張紙條。紙條被折了兩折，邊角很整齊，字跡很穩，一筆一劃都像是認真寫下的——
"蜂蜜水，不燙。醒了喝。"
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像是寫完后又猶豫著添上去的：
"我明天再來。"
紙條右上角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印記，像是被什么東西洇濕過又干了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，把紙條攥進手心，喝了那杯蜂蜜水。
水是甜的。
但我不知道為什么，喝著喝著，眼淚就掉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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