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：寶寶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？
鹿窈月看到這條消息時，第八版稿子快要改完了。
晚上六點二十，京臺新聞財經中心的人走得差不多，只剩她還坐在角落工位上。
主編臨下班前丟過來一份采訪稿，說得很客氣：“小鹿，今晚辛苦一下，明早我要看。”
鹿窈月抱著電腦，慢吞吞“哦”了一聲。
手機屏幕還在亮著，鹿窈月耳朵有點點熱，給對方回了一個在加班。
她和這個男人網戀三個月了。
對方比她大六歲，聲音好聽，家世也不錯。
唯一的問題是太黏人。
半小時不回消息，他就覺得她不想要他了。
一個小時不回，他已經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外面有狗，是不是要騙他感情。
鹿窈月每次很心虛。
因為她謊報了五歲年齡。
三個月前閨蜜傅聽瀾把一個微信推給她，說是朋友的朋友，性格成熟，工作穩定，平時不亂玩。
適合她這種一見陌生人就想鉆進地縫里的小蘑菇。
鹿窈月原本沒想加。
結果傅聽瀾一句話把她勸動了：“你就當養個電子男友，無聊了聊兩句，煩了就放著。”
鹿窈月就這么加了。
對方頭像是一只黑色杜賓，昵稱只有一個字母：F。
剛加上好友時，鹿窈月問過頭像里的狗。
F只回了一句以前養的。
她以為狗現在不在他身邊，也沒繼續追問。后來聊熟了，鹿窈月才知道，對方年紀輕輕已經是公司老總了。
唯一的問題是，她把自己說成了二十八。
真按年齡算，他比她大六歲。
差一歲叫成熟男女。
差六歲則叫爹系戀愛。
鹿窈月幾次想坦白，每次話到嘴邊，又被他一句“寶寶”堵回去。
主要是他太會哄人了。
要是晚上十一點還沒睡，他會問：寶寶，還不睡？
第一次看見這個稱呼，鹿窈月差點把手機摔出去。
她長這么大，沒人這樣叫過她。
爺奶喊她月月，公司同事喊她小鹿，鹿家那邊喊她最多的是全名。
起初鹿窈月還不習慣，后來慢慢習慣了。
再后來，她甚至有點喜歡。
這很沒出息。
但她從小就是個沒什么人爭搶的小孩。
母親去世后，父親鹿明遠很快再婚。
鹿明遠是入贅進鹿家的鳳凰男，年輕時靠著原配家里扶持，才有了今天的體面。原配沒了，他對鹿窈月這個女兒就變得很客氣。
母親去世后，她被送去小城市爺奶家住。后來考回首都，鹿家已經有了新的女主人，也有了新的女兒。
父親再婚后有了兒子鹿嘉樹，家里的注意力也慢慢全落到了弟弟身上。
畢業后，鹿窈月就搬出來住了。
當年姥姥留下的老房子，小區老舊，要爬五樓。
勝在沒人問她為什么不愛說話，也沒人提醒她，鹿嘉樹永遠比她更需要照顧。
那晚鹿窈月抱著電腦在小公寓的地毯上坐了很久，忘了掛電話。
第二天醒來，通話還連著。
她嚇得立刻按斷。
十分鐘后，對方發來消息。
F：寶寶睡相不錯。
F：就是會說夢話。
鹿窈月差點當場卸載微信，趕緊問自己說了什么。
F：你說**腹肌。
鹿窈月：！！
F：還問我能不能給你摸。
F：寶寶，夢里都這么主動，醒了怎么只會裝乖？
鹿窈月那天一上午沒敢回他消息。
中午，對方發來張照片。
白襯衫下擺被掀起一點，冷白皮膚下腹肌線條清晰，照片只露了一小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