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在家族群發了九張圖，全是我哥的新房，水晶燈，皮床，**門冰箱。

“兒子出息了，我這當**這輩子沒白活。”

與之相對的是，我妹的通知書壓在茶幾下面，開學在即卻沒人提學費的事。

晚上她來我出租屋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。

五塊十塊的零錢，最大的是一張五十。

“姐，我攢了一年的早飯錢，還是不夠交學費的。”

她低著頭，聲音像蚊子：“姐，我是不是不該考這么好？”

那天半夜，我媽打來電話：“閨女，你哥裝修還差點錢，你先墊五萬。”

“媽，小雨的學費還沒著落。”
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：“**的事先別管，先把你哥的事辦了。”

樓道里有人在炒辣椒，嗆得我睜不開眼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回了趟家，接走了小雨。

小雨在我這兒住到第五天時，我爸來了。

他提了一箱牛奶，超市打折的，標簽都沒撕。

進門坐在沙發角上，眼睛不知道往哪擱。

坐了半天，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。

“小雨要上大學了，爸的一點心意。”

一千塊。

他每年過年才給我發兩百，這次給一千，破天荒了。

小雨把信封往回推，他又推回來。

推了兩個來回，我看著都累。

最后小雨收了，說了聲謝謝爸，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鄰居道謝。

我爸走的時候，在門口站了一下：“小蕓，**那個人……你也別太怪她。”

“她就是那套思想觀念，改不了的。”

晚上媽來電話，語氣比平時急：“**是不是在你那兒？

讓她接。”

小雨接過去，聽著聽著臉就白了。

“嗯……嗯……知道了。”

掛了她跟我說：“媽讓我明天去哥那邊幫忙打掃，新房剛裝完，要人干活。”

“她怎么不叫哥自己掃？”

小雨沒說話，走進廚房開始洗碗。

我坐在沙發上翻家族群，我媽發了張我哥新房的電視**墻，整面巖板，配文：“兒子挑的款式，這顏色真大氣。”

底下親戚排隊點贊，我往上翻，小雨通知書那條消息還孤零零掛著，一個贊都沒有。

小雨洗完碗出來，在圍裙上擦手：“姐，明天我去不去？”

“你想去嗎？”

她搖頭。

“那就不去。”

我撥了**電話：“小雨明天不去我哥那邊，她在準備入學的事。”

“媽，小雨的學費你到底怎么想的？”

電話那頭嘆了口氣：“學費不著急，你哥裝修尾款還差五萬，你再給想想辦法。”

“我哥裝修跟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
“那是你哥！”

“小雨就不是我妹了？”

我媽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軟下來：“小蕓，媽也不容易，這你也知道。”

“我和**離婚后，他管過你們嗎？”

“我一個人把你們三個拉扯大，現在你哥好不容易買了房，我不幫誰幫？

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？”

我攥著手機，她確實不容易。

爸走那年我才十三，小雨六歲，她在超市上貨，一個月一千八，冬天手裂口子貼滿膠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