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號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個不停。他摸過來看了一眼，陌生號碼，本地的。他掛了。，電話又響了。，但也沒說話。對方先開了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捂著話筒說話：“林深？你是林深？你哪位？你別管我是誰。”那人說話很快，句子和句子之間幾乎沒有停頓，“你現在住的地址是城南翡翠*12棟1502，你車牌號的后四位是9072。”。他沒出聲，等著對方往下說。“你老婆叫蘇晚，”那人繼續說，“在城東的華星廣告上班。她每天上午八點二十出門，開車走城南路，轉翡翠大道，九點之前到公司。周三下午她會去翠屏路的菜市場，周五晚上會去城南體育館的瑜伽課。”。“你現在就下樓，到地下***區，第三個消防栓后面有一個信封。”那人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忽然變了，像是喉嚨里卡了什么東西，“拿著它，別跟任何人說，別報警。明天下午兩點之前，你要是不聯系我，你老婆會出事的。”。，在黑暗里坐了幾秒鐘。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——蘇晚側躺著，呼吸均勻，被子滑到肩膀下面。手機的亮光在她臉上映出一小片慘白，她的眼皮動了一下，但沒有醒。，拿了自己的車鑰匙，出了門。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。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，燈管發著慘白的光。他看著金屬門上映出的自己的臉，心想那個人說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。地址、車牌、蘇晚的公司、蘇晚的路線、蘇晚的行程。這個人要么做過功課，要么在暗處盯了不止一天。，燈光比負一層暗，靠墻那排有幾個燈管是壞的。林深沒開手機的手電筒，硬是摸黑走了過去。第三個消防栓在拐角的位置，灰色的鐵皮箱子上貼著一張老舊的消防提示，邊角翹了起來。
他彎下腰，把手伸到消防栓后面。
手指碰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信封很薄，沒有封口。林深把信封口朝下倒了倒，一張黑色的內存卡滑進他的掌心。
他把內存卡舉到燈下看。卡身很干凈，沒有任何標識，但卡的一側邊緣有幾道細密的劃痕，不像磨損，更像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。他數了數，七道。
樓上走廊的聲控燈突然亮了。
林深猛地轉身。沒有人經過，沒有腳步聲，那盞燈亮了大概三秒鐘，又滅了。樓梯間的門開著一條縫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林深把內存卡塞進褲兜，信封揉成一團攥在手里，快步走向自己的車位。車子解鎖的時候響了“嘀”的一聲，在空曠的**里彈了好幾下才消失。他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沒有立刻發動，而是把車門鎖死，撥通了剛才那個號碼。
響了兩聲，接了。
“東西拿到了？”那人的聲音還是壓得很低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你先說東西拿到沒有。”
“拿到了。”林深說，“內存卡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呼氣聲，像是對方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“你現在把它放進一個密封袋里，保鮮袋也行，塑料袋也行，不要讓任何灰塵或者液體接觸到它。”那人說話的語速慢了一些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，“然后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收好。別放家里，別放車上，放你公司以外的任何地方。”
“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。”林深說，“你是誰？為什么會有這些信息？”
“我叫陳志遠。”那人說，然后停頓了一下。
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，像是什么東西被拖拽的聲音。緊接著是一個含糊的人聲，很遠，不像是跟陳志遠在同一間屋子里。林深把手機貼緊耳朵，努力想聽清楚，但那邊的聲音越來越亂，雜音越來越大。
“你還在嗎？”林深問。
沒人回答。
然后是一個陌生的聲音，渾厚的，只說了一句話。林深沒聽清內容，但他聽清了那個聲音的質感——那種不急不慢的、帶著某種掌控感的語調。
電話斷了。
林深立刻重撥。響了一聲，兩聲，三聲，四聲，五聲。沒人接。他又撥了一遍，這一次，電話接通了。
但對方沒有說話。
林深喊了兩聲“陳志遠”，沒有回應。他仔細聽，那頭異常安靜，安靜得不像是一個有人存在的地方。
然后電話被掛斷了。再撥過去，已經關機了。
林深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，沒有動。車里的空調吹著暖風，儀表盤上的時鐘跳到了凌晨兩點三十一分。二十分鐘里，一個叫陳志遠的陌生人告訴他有一個人知道他的一切，讓他取走一張內存卡，然后消失了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后視鏡。**空空蕩蕩，灰白色的水泥柱一根接一根地往后排，盡頭是一片漆黑。
沒有人跟蹤他。至少他沒看到。
林深發動了車子，車燈亮起來，照亮了前方幾根灰撲撲的水泥柱。他沒有回家，也沒有去公司，而是開上了凌晨兩點多的環城路。
路燈一排排地從車頂掠過，橘**的光在他的臉上一明一暗地交替。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又撥了一次陳志遠的號碼。
關機。
林深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，踩了一腳油門。車速表上的數字跳過了八十。
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：弄清楚這個叫陳志遠的人到底是誰，以及他說的那句“你老婆會出事”是不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