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親宴上，妹妹突然搶走了我的婚書。
“姐姐身體不好，受不了周家的苦，這門親事讓我替你嫁吧?！?br>母親愣了一下，隨即勸我：
“**妹難得懂事，你就讓她一次?！?br>我看著妹妹藏不住笑意的臉，立刻明白了。
她也重生了。
上一世，周明遠十年后開了全縣最大的運輸隊，妹妹以為只要嫁給他，就能直接成為老板娘。
她不知道，那支運輸隊最初的兩輛車，是我賣掉嫁妝買的。
賬是我算的，貨是我聯系的，周家欠下的債，也是我用了八年才還清的。
最后，周明遠功成名就，卻嫌我跟不上他。
這一世，妹妹想搶我的富貴。
我把婚書遞給她。
“好?！?br>“周家的好日子，都歸你。”
屋里安靜了一瞬。
妹妹林春杏把婚書往懷里一塞，像是怕我反悔。
周明遠坐在對面，臉色卻不好看。
今天本來是我和他的定親宴。
酒擺了六桌，周家送來的兩袋白面和****還堆在墻邊。親戚都知道我過幾天要嫁進周家，現在妹妹當眾搶親，丟的不是一個人的臉。
周明遠盯著我。
“林春禾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春杏愿意嫁你，我愿意讓?！?br>我端起桌上的茶，把自己那杯喝了。
“正好，顧家的婚書還在。你們換過來就行。”
上一世妹妹嫁的是顧川。
顧川是鎮小學的代課老師，每個月三十六塊錢工資，父親早逝，母親常年吃藥，住的還是兩間漏雨的舊房。
妹妹嫁過去不到三年，嫌顧川沒本事，跟著一個賣布的男人跑了。
我死前聽人說，她后來被那個男人扔在外地，連回家的車票都沒有。
現在她重生回來，第一件事就是搶周明遠。
她記住了周明遠后來開的運輸隊，也記住了我逢年過節戴的金耳環。
她唯獨沒記住，我嫁進周家第一年，連一頓白米飯都舍不得吃。
母親拉住我的袖子。
“你先別賭氣。婚姻是大事，哪能說換就換？”
“不是春杏先提的嗎？”
“她年紀小，不懂事。”
我笑了一聲。
“她只比我小一歲?！?br>妹妹立刻抱住母親的胳膊。
“媽，我不是賭氣。我喜歡明遠哥，我愿意跟他吃苦。”
她說到吃苦時，嘴角差點又揚起來。
周明遠十年后的風光，已經讓她看不見眼前的周家。
周父去年跟人合伙買拖拉機，發動機沒拉回村就壞在半路。合伙人跑了，修車的錢、借來的本金和欠下的運費，全壓在周家頭上。
周明遠現在連輛自己的車都沒有。
他所謂的運輸生意，不過是騎著自行車到處替人找車，再從中賺兩三塊介紹費。
上一世我嫁過去，把娘家給我的縫紉機和兩只銀鐲子全賣了，才幫他湊出第一輛舊卡車的定金。
那輛車不是富貴，是一個填了八年的坑。
“春杏，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我望著她。
“婚書一換，以后周家欠多少錢，吃多少苦，都跟我沒有關系?！?br>“我想清楚了?！?br>她回答得又快又響。
母親還想攔，父親卻覺得當眾反復更丟人。
他把煙袋往桌上一磕。
“春杏愿意，明遠也沒意見，那就換。顧家窮是窮了點，顧川人老實，春禾嫁過去也不會受欺負?！?br>周明遠始終沒說愿不愿意。
他看我的眼神像被人奪了東西。
可他更要臉。
六桌親戚看著，他不可能承認自己不想娶妹妹，只想要我的嫁妝。
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誰嫁都一樣，我娶的是林家的閨女。”
上一世他哄我時，說的可不是這句話。
他說他從小就喜歡我，說只要我肯跟他吃幾年苦，他以后絕不會讓我受委屈。
后來運輸隊開起來，他穿著皮鞋把離婚書扔給我。
他說：“當初娶誰都能有今天，你別真把自己當回事?！?br>現在，他提前把真話說了。
父親讓人拿來顧家的婚書。
妹妹抓起毛筆，先在兩張婚書上換了名字。
她寫得太急，把顧川的川字洇成了黑團。
我按下手印時，周明遠突然開口。
“你別后悔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你放心，我最后悔的事，已經讓給春杏了。”
定親宴沒散，婚事卻徹底換了。
當天晚上，妹妹就進了我的房間。
她把門一關，先去翻我裝嫁妝的木箱。
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