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烏鴉嘴，說什么都靈驗。
爹娘怕我惹禍，逼我裝了十年啞巴。
宴會上，世子牽著庶妹的手走到我面前：
“啞巴進(jìn)王府？傳出去本世子的臉往哪擱。”
庶妹笑著補刀：“姐姐乖，回去繼續(xù)當(dāng)你的啞巴吧。”
我冷笑一聲，說了十年來的第一句話：“那王府，便燒了吧。”
我轉(zhuǎn)身離去，身后火光沖天。
這一次，我不再閉嘴了。
01
宴會上，滿堂賓客舉杯。
我站在角落，穿一身半舊的藕色衣裳。
世子從人群里走出來。
他身邊牽著我庶妹的手。
蘇婉清今日穿了件石榴紅的裙子，我認(rèn)得那料子——是去年父親從江南帶回來的貢緞。
原本該給我的。
世子停在我面前。
我垂著眼，做出慣常的溫順模樣。
"沈家大姑娘。"他揚著下巴，語氣像在叫一條狗，"本世子今日把話說明白——這門親事，作廢。"
滿堂安靜了一瞬。
隨即是竊竊私語。
我聽見有人說："那不是個啞巴么？"
世子顯然也聽見了，他笑了一聲，轉(zhuǎn)頭看向賓客："諸位也瞧見了，一個啞巴進(jìn)王府？傳出去本世子的臉往哪擱。"
笑聲此起彼伏。
蘇婉清輕輕拉了拉世子的袖子，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："世子，姐姐她……她只是不會說話，心腸是好的。"
她頓了頓，又轉(zhuǎn)向我，聲音柔得像在哄孩子。
"姐姐乖，回去繼續(xù)當(dāng)你的啞巴吧。別讓爹娘為難。"
她眼底有光。
那是贏家的光。
我在這光里站了十年。
十年前，我五歲。
隔壁王嬸家的牛丟了，我隨口說了句"怕是掉河里淹死了"。
第二天，那牛的**從河里撈上來。
七歲那年，二叔出門做買賣，我說"路上怕要翻車"。
二叔的腿斷了。
九歲，我對著后院那棵老槐樹說"這樹要倒"。
當(dāng)夜暴雨，樹砸穿了半間屋。
爹把我關(guān)在祠堂跪了三天。
娘哭著在門外說："囡囡，你以后不能再說話了。求你了。"
從那天起，我成了啞巴。
府里的人都信了。
蘇婉清是那之后才進(jìn)的府。她娘是爹在外頭養(yǎng)的妾，帶著她回來時，我已經(jīng)不會說話了。
她拿走了我的衣裳、我的首飾、我的先生、我的婚事。
每一樣她都拿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因為我是個啞巴。
啞巴不需要好衣裳。
啞巴不需要讀書。
啞巴不配嫁世子。
今夜?jié)M堂的笑聲灌進(jìn)耳朵，我忽然覺得很安靜。
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蘇婉清還在笑。
世子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要走。
我張開了嘴。
十年沒出過聲的嗓子干澀得像砂紙。
但我說出來了。
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"那王府——"
所有人停住了。
世子轉(zhuǎn)過頭，臉上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。
"——便燒了吧。"
我的聲音不大。
但宴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蘇婉清的笑僵在臉上。
然后，有人尖叫。
我沒有回頭。
但我看見所有人的臉被一片橘紅色的光照亮。
身后傳來噼啪的炸裂聲。
是火。
王府的方向，火光沖天。
世子的臉白了。
他跌跌撞撞往外跑，連看都沒再看我一眼。
蘇婉清愣在原地，嘴唇哆嗦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平靜得很。
我轉(zhuǎn)身，穿過慌亂的人群，一步一步走出了宴廳。
十年了。
我不想再當(dāng)啞巴了。
02
回到府里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門房看見我，臉色變了幾變，什么也沒敢說，側(cè)身讓開了路。
我剛走到二進(jìn)院子，就看見正廳的燈還亮著。
爹坐在太師椅上。
娘站在他身后，手里絞著帕子。
我進(jìn)門的時候，爹猛地站起來。
"你開口了？"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聽出了里面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。
是恐懼。
我站在門檻里，沒有跪，也沒有低頭。
"嗯。"
一個字。
**帕子掉在地上。
爹盯著我，像盯著一個陌生人。
半晌，他開口："王府的火……是你說的？"
"我說了一句話。"我的聲音還有些澀，"火是自己燒的。"
"你——"爹向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住了，"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十年前我怎么跟你說的？"
"跪祠堂，不許說話，裝聾作啞。"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