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里有三位表小姐，世子待兩位表姐如珠如寶，唯獨對我冷若冰霜。
我百思不得其解，直到他出京去為自己相看正妻。
我松了口氣，為了不被他回來后隨意打發。
我趕在他回府前，將自己許了出去。
可我沒想到，他竟連夜快馬加鞭趕了回來，當眾撕了我的婚書：
“沒我的允許，我看你敢嫁給誰？”
01
侯府的初雪來了。
紛紛揚揚，蓋住了庭院里枯敗的枝丫。
陸知意和陸知情兩位表姐圍著暖爐，笑靨如花。
她們手里捧著的是顧言昭托人從江南加急送回來的手爐。
一個刻著喜鵲登梅，一個刻著并蒂蓮開。
鎏金的，小巧又精致。
我的手邊，只有一個用了三年的舊湯婆子。
銅的，已經有些發黑。
“清月妹妹，你也過來一起烤烤火。”
陸知意開口，聲音像她的人一樣溫婉。
我搖搖頭。
“不了，我這里也暖和?！?br>陸知情瞥了我一眼。
“也是，世子哥哥給的東西，自然是最好的。可惜就只有兩個，不然定要分妹妹一個?！?br>她的聲音不大不小。
剛好能讓滿屋子的丫鬟仆婦都聽見。
這是常態。
顧言昭待兩位表姐如珠如寶，待我如路邊塵埃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我也知道。
他是侯府世子，未來的主人。
我們三個，是寄人籬下的表小姐。
不同的是，陸家姐妹的母親是侯府的嫡親姑奶奶，時常還能接濟她們。
而我，沈清月，父母雙亡，了無依靠。
當初母親拼死將我托付給她的手帕交，侯夫人。
侯夫人心善，將我接來。
這一住，就是五年。
起初，顧言昭待我們三個并無不同。
直到三年前，他從國子監肄業回府。
一切都變了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像淬了冰。
冷得刺骨。
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。
我學著兩位表姐的樣子，為他做羹湯，做鞋襪。
陸知意送的，他當場喝完，溫聲夸贊。
陸知情送的，他隔日就穿在腳上，說很合腳。
我送的，他看都不看一眼，直接讓下人倒掉，扔掉。
一次，兩次，三次。
我便再也不做了。
人，總得知趣。
我開始躲著他，像老鼠見了貓。
能不見，絕不見。
他似乎很滿意我的識趣。
我們之間的空氣，都仿佛因此而清新了一些。
我以為，日子就會這樣不咸不淡地過下去。
直到我及笄，年滿十六。
侯夫人開始為我們三人的婚事操心。
先是兩位表姐。
侯夫人和姑奶奶一起，為她們挑選京中才俊。
名單上的人選，非富即貴。
到了我這里，侯夫人有些為難。
“清月，你……你可有什么想法？”
我能有什么想法。
我低著頭，“全憑夫人做主?！?br>侯夫人嘆了口氣。
我的身份，高不成，低不就。
想找個好人家，需要侯府出大力氣，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。
可我，憑什么呢？
就在這時，顧言昭進來了。
他剛從外面回來，身上還帶著風雪的寒氣。
他徑直走到母親身邊，目光掃過那份名單。
“母親在為表妹們看人家？”
“是啊。”侯夫人點頭，“你知意和知***都到了年紀。”
他的目光在名單上停留片刻，然后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，一如既往的冷。
“她呢？”
他甚至不屑于叫我的名字。
侯夫人面露尷尬，“我正和清月商量?！?br>“不必商量了?！?br>顧言昭淡淡開口。
“城西張屠戶的兒子，二十出頭，至今未娶，我看就不錯。”
滿室寂靜。
張屠戶？
我渾身的血液，在那一瞬間，似乎都凝固了。
那是何等人家。
我即便再不堪，也是官宦之女，書香門第出身。
將我許給一個屠戶之子，這是羞辱。
是明晃晃地將我的臉面踩在腳下。
侯夫人的臉色也變了，“言昭！不許胡說！”
“我沒有胡說。”
顧言昭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她這樣的身份，能嫁出去就不錯了。張家雖是市井人家，但吃喝不愁，總餓不死她。”
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。
仿佛在決定一件貨物的去處。
我的心，一瞬間冷到了極點，又像是被扔進了滾油里。
我抬起頭，第一次沒有躲避他的目光。
“世子，是覺得我沈清月只配嫁給屠戶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