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母嫁進門那天,七大姑八大姨都等著看好戲。
三年了,她每天五點起床做早飯,我甩臉子三年,她賠笑三年。
直到我無意翻到她的病歷——胃癌晚期,最多半年。
而我那個"孝順"的親弟弟,正拿著她的救命錢在夜店一擲千金。
這次,我讓所有人跪著還債。

二嬸的嗓門又高了八度。
"驍驍啊,你可得看緊點,別讓外人把**的家產全卷跑了。"
她一邊說,一邊用筷子敲著碗沿,眼神往繼母那邊飄。
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我埋頭扒飯,沒接話。
這種場面,三年來見得太多。
自從我媽去世,我爸續弦娶了蘇婉清,家里就沒消停過。
七大姑八大姨輪番上陣,變著法地給她難堪。
"宇宇,多吃點肉。"
繼母夾了塊排骨放進我弟林宇的碗里。
林宇把碗往旁邊一推,筷子扔在桌上。
"你少來這套,我媽就一個,別套近乎。"
他說完站起來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
繼母的手停在半空,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輕輕把排骨夾回自己碗里,又笑著說:"是我多事了,你們吃。"
二嬸立刻接話:"哎呀宇宇就是性子直,你別往心里去啊。"
說完還朝繼母翻了個白眼。
我掃了她一眼,繼續吃飯。
這頓飯吃得磕磕絆絆,我爸全程低頭刨飯,一句話沒說。
飯后,我端著茶杯準備回房間。
經過繼母的房間時,門虛掩著,里面傳來翻東西的聲音。
我下意識停下腳步。
透過門縫,我看見她坐在床邊,手里攥著個白色藥瓶,手抖得厲害。
她把藥瓶塞進床頭柜,動作很急,像怕被人看見。
我推開門。
"怎么不敲門?"
她抬起頭,眼神慌亂,手條件反射地按住柜子。
"隨便看看。"
我走到床邊,目光落在床頭柜上。
柜子半開著,露出一角牛皮紙袋。
我伸手去拿,她想攔,手卻頓在半空,最后垂了下去。
我抽出紙袋,打開。
病歷本。
我翻開第一頁,眼睛定在"診斷結果"那欄。
胃癌晚期。
確診日期:三個月前。
我腦子嗡了一聲。
"你..."
我抬頭看她,她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。
"別告訴**,也別告訴宇宇。"
她的聲音很輕,像怕吵到誰。
我盯著病歷本上的字,喉嚨發緊。
三個月前。
那時候二嬸剛在家族群里罵她是"掃把星",說她克夫。
那時候林宇當著她的面摔碗,說她做的飯難吃。
那時候我從她身邊走過,她叫我,我連頭都沒回。
"為什么不治?"
我的聲音有點啞。
"錢要花在刀刃上。"
她笑了笑,眼眶紅了。
"宇宇還年輕,**身體也不好,家里開銷大。"
我攥緊病歷本,指節發白。
"那你呢?"
她搖搖頭:"我沒事的,別擔心。"
說完她站起來,想把病歷拿回去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"我拿著。"
她愣了愣,沒再說什么。
我轉身走出房間,回到自己屋里。
把門關上,靠在門板上,腦子一片空白。
我想起她每天五點準時出現在廚房。
想起她洗衣機里永遠有我的衣服。
想起她給林宇夾菜時,林宇那張嫌棄的臉。
想起二嬸罵她時,她低頭抹眼淚的樣子。
我打開手機,翻出繼母的銀行賬戶。
她的工資卡綁定過我的手機,當時說是怕忘記密碼。
我從沒點開看過。
現在點開,一條條轉賬記錄刷出來。
每月4000塊工資,固定給林宇轉3000。
剩下1000,全是超市、菜市場的消費記錄。
最近一筆:給我爸買降壓藥,380塊。
我往上翻,翻了整整一年。
沒有一筆是給她自己買的。
沒有衣服,沒有化妝品,甚至連雙新鞋都沒有。
我捏著手機的手在抖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。
我把她當外人。
她把我當兒子。

第二天凌晨五點,我的鬧鐘響了。
我特意調的。
起床,套上外套,推開門。
客廳的燈亮著。
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,很輕,像怕吵醒誰。
我走到廚房門口,站在那沒出聲。
繼母背對著我,正在剁肉餡。
她的動作很慢,每剁幾下就停一停,手按住胃的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