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高考300分，爸媽送了她**的電子產品當作畢業禮物。
手機，電腦，平板，全都是水果頂配最新款。
可我去年考了680，第二天就被送到了流水線做暑假工。
竹馬則舉了舉手機的轉賬界面，笑著對妹妹說。
“給你轉了兩萬塊錢，當作你畢業旅行的經費。”
可我上個月送外賣摔傷腿，找他借一百醫藥費，他卻跟我說不要總是依賴男朋友。
接著，他們把視線轉移到我身上。
爸爸一筷子打掉我手里的肉。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，你做姐姐的也不知道表示一下。”
“這樣吧，以后**的學費和生活費，就由你這個做姐姐的負責。”
他們似乎忘了，我也還只是個上大一的學生。
昨天才申請了下個學年的助學貸款。
我咬著牙拒絕了。
“沒錢。”
爸爸勃然大怒。
“沒錢是吧，那就休學去打工！”
他拿起手機就要替我退學。
我瘋了一樣去搶手機，卻被他反手扇了一巴掌。
我滿心絕望的站上了天臺邊緣。
只想結束這噩夢般的一切。
下一秒，兜里的手機響了。
“**，楊小姐，我是福彩中心的工作人員。”
1
電話那頭的語氣非常激動。
“來電是想恭喜您，您前兩天買的彩票中了一千萬的頭等獎。請于七天后帶上彩票原件和***，前往省會彩票中心領獎。”
我默默收回已經伸出去的一只腳。
握著電話的手不斷的冒汗發抖。
“你...你說什么？多少錢？”
對方似乎習慣了這樣的反應，認真的重復了一遍。
我扶著欄桿從天臺邊緣爬下來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抬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，才確定這不是做夢。
兩天前，我剛放暑假回來，父母就轉走了我在學校兼職賺的所有錢。
口袋里只剩了十塊錢。
路過彩票店時，我鬼使神差的花兩塊錢買了一張。
沒想到會在今天，救下我一命。
到家時，父母和妹妹都坐在客廳里，臉色很難看。
見我回來，媽媽一臉擔憂。
“你去哪兒了？我們都擔心死了，也不知道跟家里人說一聲。”
她言辭懇切。
可我的手機里，沒有任何一個未接電話和信息。
從前我會難過，但現在我只想盡快回到自己房間，把彩票藏起來。
就在我即將碰到臥室門把手時。
身后傳來一聲爸爸的厲呵。
“站住！”
“你這是什么態度？”
我僵硬的轉頭，手放在口袋里死死捏著彩票，生怕被他們發現。
媽媽親昵的把我拉到沙發上坐下。
“夏夏，你也知道我們家條件不好，這些年供你妹妹學舞蹈已經欠了幾十萬了，**讀大學每個月還起碼要五千的生活費。”
“我們的意思是，讓你先休學工作，等**畢業，你再回去讀。”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么。
我去年高考680.父母給我發了680紅包后，再也沒有給我打過一分錢。
為什么妹妹讀個大專，卻要每月5000的生活費？
我忍不住哽咽質問。
“沒錢為什么還要那么多生活費？”
“你們有想過我嗎？”
妹妹站起來大聲**。
“我以后可是要進娛樂圈的，你能和我比嗎？你讀書再厲害，出來還不是一個打工的！”
媽媽隨聲附和。
“對對對，我們家昭陽可是要做大明星的。以后隨便找個富二代結婚，我們家就發達了。”
爸爸臉色鐵青的瞪著我。
“要不是你老師說必須要本人申請退學，你以為我們還會在這里跟你商量？”
眼淚不爭氣的在眼眶打轉。
自從十歲那年，一個老師隨口說妹妹長得好看，以后說不定可以當演員。
父母就像發了瘋一樣的給她請老師，唱歌不行，那就跳舞。
為了交各種培訓班的費用，家里的房子，車子，全都賣了。
我在學校餓到胃出血的時候，妹妹可以去高級西餐廳吃牛排學習禮儀。
就連我高考完在流水線賺的六千塊，也被媽媽拿去給她報了名媛培訓班。
要是讓他們知道我中了一千萬，我恐怖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。
我只能先把他們穩下來，表示我需要再考慮一下。
趁著他們熟睡，連夜收拾了幾件衣服，搬去了奶茶店的員工宿舍。
這是我白天剛找好的暑期兼職。
距離彩票兌獎還有七天，這里包吃包住，不會讓我**。
上班第一天，客人很多。
我上手很快。
同事都說我又快又穩。
可當我抬頭看見父母黑著臉站在吧臺前時。
手上還沒封蓋的奶茶灑了一地。
爸爸越過吧臺，拽著我的手臂往外拉。
“跟我回去，你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2
圍觀的視線齊刷刷的掃射過來。
我用力掙脫開鉗制。
“你們怎么過來了？”
媽媽一幅受傷的表情。
“夏夏，你出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，電話還關機，要不是江川告訴我們你在這里，我跟**都要急瘋了。”
我這才想起，昨天是江川陪著我找工作的。
爸爸沖進吧臺里面，一把扯過我的頭發。
“死丫頭，趕緊回家！”
頭皮鉆心的疼，我本能的扒住吧臺邊緣。
僵持不下之際，是店長麗姐一把甩開我爸的手，把我攔在身后。
“楊知夏是我們的員工，就算你是她爸，也不能限制她的人身自由。”
我感激的看著她的背影，幾乎要落淚。
爸爸沉下聲問我。
“你確定你不回去？”
我搖頭大喊。
“我不回去！你們別想讓我休學供我妹上大專。”
應聘的時候，麗姐就知道我是清北的學生，那是全國的頂尖學府。
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爸媽。
“這么好的苗子，你們居然讓她休學？你們也配叫父母嗎？”
爸爸卻伸手指著麗姐的鼻子。
“她是我女兒，我要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！”
*****議論紛紛。
“這爹媽也太偏心了，我要是有這么會讀書的女兒，我都燒高香了！”
“說不定這大女兒根本就不是親生的，不然怎么只對小女兒好？”
眼見群情激憤，媽媽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。
接著從包里取出一張診斷報告。
“我女兒有嚴重的躁郁癥，情緒失控時，會有強烈的傷人傾向。”
眾人遲疑的打量著我。
“都是假的！是你們偽造的！”我聲音不自覺尖銳起來。
爸爸一把擼起媽**袖子，將她的手臂高高舉起。
上面青一塊紫一塊，全是傷痕。
可明明昨天，她的手還是好好的。
“看清楚了各位，我女兒發瘋的時候，連自己媽媽都打，這樣的人你們也敢讓她在店里打工嗎？”
說完他輕蔑的看了店長一眼。
“要是她在你店里傷了人，弄出人命，你能負責嗎？”
顧客們紛紛往后退了一步，原先的同情變成了恐懼和鄙夷。
我忍不住嘶吼出聲。
“我不是！我沒有！都是她假裝的！”
可我的話在這些“證據”面前顯得蒼白無力。
麗姐為難的看著我，最終還是側過頭。
“知夏，你先回去吧。我會把這兩天的工資結算給你。”
我不怪她，她有她的無奈。
這是一家連鎖奶茶店，店長也不過是打工的，她不敢拿自己的職業冒險。
我趁著回員工宿舍收拾東西的時間，小心翼翼的把彩票藏好。
心理暗暗打定了主意。
既然硬的來不了，那就順著他們來。
只要撐過剩下六天，我就能拿著一千萬遠走高飛。
可我沒想到，回家后爸媽做的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當著我的面打電話給學校，以躁郁癥為由幫我申請退學。
那是我苦讀十多年才考上的學校。
就這樣在三言兩語的電話里被徹底葬送。
我想去搶手機，江川卻把我死死按在地板上。
“知夏，你別鬧了，叔叔也是為你好！”
3
我抬起頭，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到地毯上。
“為我好？”
“是為了讓我給楊昭陽當血包吧！”
爸爸掛斷電話，快步沖上來。
抬起手狠狠往我的臉上扇。
“我告訴你，你不答應也沒用，我把**受傷的照片發給學校，你導師還勸我好好帶你看醫生呢。”
妹妹摟著爸爸的手臂，撒著嬌。
“爸，還是我聰明吧，多虧了我給媽劃的傷痕妝，才能騙過他們。你怎么不夸夸我？”
爸爸刮了刮她的鼻尖。
“你啊，從小就是個鬼靈精。”
江川的目光追隨著妹妹，帶著隱秘的愛意。
他們看上去那么輕松愉悅。
顯得躺在地上臉頰紅腫的我那么不合群。
滔天的恨意在胸腔滋長。
可理智告訴我，硬來沒有用。
現在只能順著他們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媽媽才過來扶起我。
她依舊愛唱白臉。
“你這孩子，怎么這么犟呢。只要陪你妹妹度過這三年，以后再回去讀不就好了嗎？”
我裝作乖巧的點頭。
“好，聽你們的。”
爸爸冷哼一聲。
“早這樣不就完了嗎？”
我沒回應，抬頭看向江川。
別的事都可以等，但這件事我必須馬上辦。
“江川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他愣了半秒才開口。
“知夏，我知道你氣我給家里通風報信，但我也是擔心你在外面遇到危險啊。”
我看著那張虛偽的臉，只覺得自己以前瞎了眼。
“我只是通知你，我們分手了。”
媽媽還想說什么，我按住她。
“別的事情我都答應，只有這一件，讓我做主。”
江川和我們家是對門鄰居，兩家關系很好。
小時候，我因為父母只給妹妹買蛋糕，偷偷跑出來哭。
是江川拿著奶糖找到我。
他跟我說，我比妹妹好看。
我喜歡了他十年，高考后他和我表白，俊秀的臉上掛著紅暈，說話都結巴。
我以為是上天終于眷顧了我。
到頭來，卻是萬丈深淵。
江川皺著眉，囁喏著嘴唇半天沒有說話。
妹妹扁扁嘴。
“江川哥，你猶豫什么呢？你不是說當時追她只是想靠近我嗎？難道你都是騙我的？”
江川低下頭輕聲安撫妹妹。
“我發誓，我沒有騙你。”
接著他轉過頭，語調清冷。
“分就分，我早就看不慣你這副木訥的樣子，你別后悔就行。”
妹妹伸出一只白蔥的手指點在他的胸口。
“你現在可不是我的未來**了，那你想要什么身份呢？”
江川重新笑起來。
“那要看你給我什么身份了。”
兩人旁若無人的**。
曖昧的氛圍在狹窄的客廳里流動。
胃里突然涌出一股強烈的不適，還好里面空無一物。
晚餐時，媽媽做了一大桌菜。
我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。
“你還有臉吃？”爸爸一把端走我面前的碗。
扔給我一個發硬的饅頭。
“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。站起來滾到墻角去吃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，你每天只能吃一個饅頭。”
我順從的走到墻角。
手里的饅頭很小，兩三口就能吃完。
妹妹夾起塊紅燒排骨放進嘴里，故意大聲的咀嚼著。
肚子不爭氣的叫起來。
爸爸拿起筷子指著我。
“這段時間你先呆在家里，等**開學，我們全家都過去那邊租房子。”
“進廠賺的太少，我在那邊托人給你找了個酒吧的工作，賣賣酒每個月輕松上萬。”
說得輕巧。
可他們忘了，我酒精過敏，一口啤酒都能讓我全身泛紅，呼吸困難。
更何況現在賣的是酒，誰知道以后還要我賣什么。
我面無表情的附和他。
“好，都聽您的。”
只要想到那一千萬獎金。
什么苦，我都能忍。
4
可我沒想到會這么苦。
我每天不僅要包攬全部家務。
為了讓我“長記性”，妹妹還不準我用任何工具。
地板要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點點擦拭，他們的外衣內衣也只能手洗。
更令人無法忍受的是饑餓。
每天一個饅頭，只在午餐供應，早上和晚上，我都只能喝涼水充饑。
就這樣熬到第六天，洗碗的時候，新聞里正在播報有十九歲女子中了千萬彩票大獎。
聽到中獎地就是我們這個縣城。
他們齊刷刷的看了我一眼。
我緊張得手都在發抖，手上的碗脫力摔在水池里，還好沒碎。
妹妹臉上的懷疑更重了。
當天夜里，胃又疼起來。
是餓的。
明天就是兌獎的日子，我不能**在今天。
我踮著腳走到廚房，冰箱被鎖起來了，只有垃圾桶里還有剩菜剩飯。
顧不上干不干凈，我抓起一口飯就往嘴里塞。
突然，客廳的燈被打開。
妹妹倚在門上笑著看我。
“誰會相信高考狀元還要撿垃圾吃呢？”
我充耳不聞，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，連同一些垃圾也一起塞進嘴里。
妹妹一腳踢翻垃圾桶，把腳踩在我的手掌上，來回碾壓。
鉆心的疼痛襲來，我卻不敢叫出聲。
吵醒爸爸的后果只會更嚴重。
直到她心滿意足的離開。
我捂著紅腫的手背回到了房間。
顫抖著摸出那張發皺的彩票。
安慰自己，只要活到明天。
一切都會好的。
接著我拿起手機給麗姐發了一條信息。
下一秒，房門被大力踹開。
妹妹沖進來一把搶走我手上的彩票遞給爸爸。
“爸，我就說新聞里中獎的就是姐姐吧。”
面對我驚訝的表情，她示意我抬頭看看吸頂燈。
那里有一個紅點在閃爍。
妹妹一臉得意。
“沒想到吧，我們在你房間和客廳都安裝了監控。”
我絕望的看著她。
“為什么？我已經聽你們的回來了，還不夠嗎？”
“要不是有監控，我怎么會知道你中了一千萬呢。”
我爬下床，趴在爸爸腳邊。
“爸，我求你把彩票還給我。這張彩票只中了一百塊，我只是想用它吃頓飽飯。”
妹妹冷哼。
“爸，你別信她，我看她鬼鬼祟祟的樣子，說不定就是她偷偷發財了。”
爸爸質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拼命搖著頭。
“我沒有，我真的沒有。”
“真的只有一百，求你還給我，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飽飯了。”
爸爸一腳踢開我，后腦勺重重磕在床腿上。
他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說，中一千萬的是不是你？”
媽媽上前蹲在我面前，語氣柔和。
“知夏，你就說實話吧，你到底中了多少錢？”
我遲疑的低下頭，半晌后才結結巴巴的開口。
“好吧，我說實話。”
“確實不是一百......是兩百。”
看見我的反應，他們更加堅定是我撒了謊。
三人對視一眼，彼此眼里都是詭異的貪婪和狂喜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爸爸和妹妹拿著彩票準備出門。
這段時間，他們出門，就會把媽媽留在家里看著我。
但媽媽這次說什么都要跟著他們一起去。我知道，她是怕爸爸和妹妹獨吞那筆獎金。
平時再怎么相親相愛，在利益面前還不是各懷鬼胎。
爸爸拗不過她，只好回頭警告我。
“我告訴你，你別想著跑，家里客廳都有監控，大門我加了鐵栓，就算你開門也出不去。”
兩個小時后，他們罵罵咧咧的開了門。
“死丫頭真的沒騙人，真的只有兩百。”
等他們叫了半天我的名字沒人回應后。
才猛地發現家里已經空無一人。
我房間的窗戶大開著，窗外懸掛著一條床單擰成的繩子。
媽媽剛買的西瓜脫手掉在地上，瞬間摔得四分五裂。
“完了，被她騙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