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三十喪夫，次年便二嫁進宮封后。

先帝駕崩后，我兒子成了皇帝，我為輔政太后。

祈福兩年回宮的宮道上，將軍家的小姐卻攔住了我的去路，她顯然不認得我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后，嗤笑了一聲：“戴著二嫁婦人標志的蝶釵，又是一個耐不住寂寞二嫁的**，還敢進宮來參宴，也不怕臟了這宮里的地！”

“既然你不知死活地撞到我面前，我不好好地治治你，就愧對陛下賜我女德小姐的美稱！”

她拍了拍手喚來下人：“老規矩，把她關到籠子里，拖到旁邊的水池浸一個時辰，死了算她命賤，還活著就讓人剃發剝衣，關進尼姑庵贖罪。”

旁邊跟在她身后的一群婦人和小姐連聲贊道：“陛下最討厭不守婦道的二嫁婦人了，秦小姐幫陛下分憂，今晚宣布的皇后之位非秦小姐莫屬了！”

看著這位秦小姐高傲地仰起頭，我氣笑了，看不起二嫁之人還想要皇后之位？

也不問問我這個二嫁的太后同不同意！

……“愣著做什么？

把這**拖過來！”

秦曉婉一聲令下，兩個婆子立刻撲了上來。

我沒動，侍女青棠**一步擋在我面前，冷聲道：“大膽，你們可知我家主子是誰？”

秦曉婉哈哈大笑，拿帕子掩了掩唇。

“我管她是誰！”

“就是仙女站在這兒，沾了二嫁兩個字，照樣得進我的豬籠。”

她身旁一個穿鵝黃裙衫的貴婦人接口道：“秦***月才治了忠勇侯的續弦，三品誥命，照樣浸豬籠淹死了。”

另一個年輕小姐接話：“還有永安伯的遺孀，二嫁翰林學士，被秦小姐拿住，關進家廟三天就斷了氣。”

“靖遠將軍的**親也是，六十多歲了，愣是剃了發送進尼姑庵。”

她們說這些事時臉上帶著笑，像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功績。

我心底發寒。

兩年，我離京不過兩年。

我向來簡樸低調，此番結束祈福回宮，只帶了青棠一人，連鳳輦都沒用。

這些年輕貴女不認得我，情有可原。

可她們做的事，絕非情有可原。

“我問你，”我看著秦曉婉，聲音平靜，“你一個未出嫁的將軍府小姐，憑什么動得了侯府伯府的有誥命的命婦？”

“二嫁符合本朝律法，你有什么資格動私刑？”

秦曉婉冷笑一聲。

“自愿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都是她們自愿赴死，我難道還能攔著她們嗎？”

她挑了挑眉，語氣輕飄飄的，“圣上最厭惡二嫁之人，誰沾上這兩個字，兒女前途，夫家爵位，全保不住。”

“不用我動手，她們就排著隊來進我的豬籠。”

“你猜為什么？”

她走近一步，居高臨下看我。

“因為她們寧可**，也不想拖累自己的孩子。”

“多偉大的母愛，我都感動了。”

周圍的貴婦貴女齊齊笑起來。

我的心微微發涼。

皇帝他親娘，我韓嘉宜，就是二嫁進宮。

這件事皇帝知道得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