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新家前一天，沈京姝在三人小群里@我。

“你去查一下房產局的登記信息哈。”

我點開小程序，發現新房產權人赫然寫著兄弟喬安宇的名字。

變更時間是三天前。

還沒來得及打字，群里消息接連彈出。

喬安宇：我贏啦！

我就說他那么信任你，肯定不會提前去查房產證。

你輸我一頓米其林大餐！

沈京姝：行行行，你最懂他。

他這人心大，房產證寫誰的名字他根本無所謂。

他們聊得熱火朝天，仿佛忘了那是我們倆掏空積蓄買的婚房。

畢竟我們三個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。

就像上個月打賭，看我多久能發現婚戒的內刻名字縮寫不是我。

像半年前打賭，看我會不會發現兩人的蜜月基金被她拿去給喬安宇應急了。

每次我生氣，他們都覺得我小題大做。

“大家都是朋友，開個玩笑你這么較真干嘛？”

我關掉小程序，點下了去偏遠山區支教一年的確認鍵。

這段三個人的擁擠友誼，我不要了。

……手機屏幕彈出綠色的提交成功時，我正坐在出租屋的餐桌前，手邊是給沈京姝溫了三遍的養胃粥。

群里還在響，喬安宇連發三個慶祝表情包，沈京姝隨后甩了一個五百塊專屬紅包，附言是“恭喜喬大少爺得償所愿”。

我盯著那行字，指尖沒有抖，心口也沒有像從前那樣疼得發悶，只覺得一塊石頭沉進深湖，連回聲都沒有。

半小時后，樓道傳來腳步聲，喬安宇帶著酒氣推門進來，手里那本紅色房產證被他啪地拍在茶幾上。

他揚著下巴沖我笑：“宇凡，我又跟京姝打賭贏啦！

我就說你不計較，快做頓佛跳墻給我慶祝一下。”

沈京姝脫了外套扔在沙發背上，皺眉看向我：“屋里怎么這么冷，空調也不知道開一下，安宇為了打贏這個賭，找關系加急出證，跟辦事的人喝吐了兩次。”

喬安宇立刻扶著額角，嘴上卻不肯停：“京姝，你別說他嘛，我受點罪沒關系啦，只要能在今天把證拿到手贏了賭約就行，就怕宇凡心里會不痛快呢。”

沈京姝走到我身邊，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：“房本以后結婚再加你名字就行了，朋友之間玩個賭而已，你別又冷臉。”

我抬眼看她：“那是我攢了六年的首付。”

她眉心微皺，聲音淡了點：“首付在，房子也在，你非得把一個名字看得這么重嗎？

安宇只是勝負欲強，你讓他一回怎么了。”

喬安宇抱著房產證坐到沙發上，挑著眉尾看我：“宇凡，你不會真生氣吧，那也太沒意思了，我們三個人認識這么多年了。”

我沒有回答，起身進了廚房。

砂鍋里還冒著熱氣，白米熬到開花，山藥切得細碎，是沈京姝胃疼時最愛喝的口味。

我握住鍋柄，把一下午熬的粥全部倒進垃圾桶。

沈京姝聽見聲響走過來，目光落在空鍋上，神色終于變了：“孫宇凡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把砂鍋放進水槽，水聲蓋過她的呼吸：“壞了，倒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