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夜色人盡
婚禮前期,老公家突然破產。
為幫他還債,我大著肚子,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干活。
即便如此,催債人仍嫌還錢太慢。
叫人上門打斷了我的腿。
孩子也因此早產,沒能活下來。
我成了瘸子,還患上嚴重的產后抑郁,幾次想要輕生。
遲敘跪著求我:
“我們還有時間,還會再有孩子。”
“言言,求求你,別這么狠心,留下我一個。”
為了愛我的人為難,我咬著牙扛下來。
痊愈那天,我興奮地攥著診斷書想要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。
卻在一墻之隔偷聽到遲敘和朋友的談話。
“你不會真的愛上沈言那個瘸子了吧?”
遲敘嗤笑一聲:
“怎么可能。”
“一個賭約而已,要不是青枝想考驗她是不是撈女,我連碰她都嫌臟。”
“不過,她孩子沒了,腿也斷了,還愣是一個走字都沒說,死皮爛臉的跟著我,確實比狗還忠心。”
頓了頓,他補了一句:
“只要她不找青枝的麻煩,我不介意把她養在外面。”
一條生命,兩條腿,在遲敘眼里竟然都比不上他白月光輕飄飄的一句。
既然如此,我走就是。
......
朋友驚訝:“養在外面?敘哥,你認真的?”
“你不怕沈言發現真相,和你翻臉?”
遲敘漫不經心一笑:
“你看看她那個樣子,一個瘸子,又早產傷了身子,里里外外都廢了,她有什么資格和我翻臉。”
“除了我,還會有誰要她?”
視線模糊又清晰。
恍惚間,我想起了婚禮當天。
遲敘接了一個電話后,突然告訴我他家里破產了。
婆婆作為公司法人被抓了進去。
公司賬面上所有資金被凍結。
他需要一筆錢救急,只能將今天的婚禮取消。
滿座的賓客竊竊私語,我挺著肚子和賓客道歉。
又忍著白眼和嘲諷,找到酒店經理。
低聲下氣地商量,宴席還沒有上,能不能給退一筆錢。
就這樣,東拼七湊了整整二十萬。
遲敘紅著眼眶說,他這輩子絕不會辜負我。
可這一點錢投進去,連個響都沒聽見。
遲敘跪地求他昔日的好友,陪酒喝到胃出血,卻只換來冷嘲熱諷。
我沖上去,將他護在身后:“那些錢,我來想辦法還。”
遲敘拽著我的衣角說不行。
他說我孕吐這么嚴重,怎么能出去工作。
他是男人,應該為我和孩子撐起這個家。
我當時心疼得要命。
可憐我那時候還不知道。
原來從頭到尾,都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出啞劇。
門突然開了。
遲敘從里面走出來,看見我的一瞬間,眉眼間盡是止不住的心疼。
他快步走過來,彎下腰,拇指輕輕擦過我眼角的淚痕。
“怎么哭了?是不是腿又疼了?”
說著,他的手伸向我的左腿。
自從我雙腿受傷后,每到潮濕的陰雨天就鉆心地疼,整夜睡不著。
遲敘特意和一位老中醫學了**的手法。
每到陰雨天就給我揉腿,直到我睡著為止。
那時候我覺得他是這世上最細心也是最愛我的人。
我雙手滑動輪椅,避開他的觸碰。
遲敘的手僵在半空:“言言?”
“遲敘。你愛我嗎?”
遲敘怔了一下,眼神閃躲,沒敢看我。
只是笑著摸了摸我的頭:
“怎么突然說這種傻話。”
就在這時,大門傳來開鎖聲。
孟青枝進門,沖我笑笑:
“嫂子。”
遲敘立馬甩開我的手,站起身。
驚喜的問:“青枝,你怎么來了?”
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長發披肩,錦衣綢緞。
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精致的。
光是看到她,就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孟青枝轉著手里的鑰匙,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一圈屋里,說:
“今天不是嫂子復查的日子,這可是大事。”
“我怕遲敘哥你一個人弄不了,還開了車來。”
我看著她手里的鑰匙。
是我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