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尹甸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。,凌晨三點。這是人類意志力最薄弱,也是夢境最深沉的時刻。他調整了一下太陽穴上的神經連接貼片,將劑量設定在“深層介入”檔位。“目標確認:蘇雅,24歲,重度‘睡美人癥’晚期。”耳機里傳來助手小周有些失真的聲音,“林哥,這單生意不好做。她已經連續睡了四十五天,現實里的身體各項機能都在衰竭,但腦皮層活躍度卻是常人的三倍。她在里面……過得很好。再好也是假的。”林默冷冷地回了一句,按下了注射鍵。,視野瞬間黑了下去。,刺鼻的霉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海風咸香和烤面包的甜味。,陽光好得不像話。這里是蘇雅的夢境——一個永遠停留在盛夏午后的海濱小鎮。沒有催債的短信,沒有絕癥的診斷書,只有無盡的陽光和海浪。,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孩正坐在露天咖啡座上,手里拿著一支快融化的冰淇淋。她笑得很甜,對面坐著一個英俊的男人,正溫柔地幫她擦去嘴角的奶油。。那是蘇雅車禍去世三年的未婚夫。“真是完美的布景。”林默低聲自語,手掌一翻,一把黑色的、造型夸張的長柄錘出現在手中。這是他的“破夢錘”,在這個唯心的世界里,這是唯一的暴力。,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,轉過頭來。看到林默的一瞬間,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,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劃過一道驚雷。“你是誰?為什么來打擾我們?”那個死去的未婚夫站了起來,擋在蘇雅面前,眼神從溫柔瞬間變得空洞猙獰。“我是來叫醒你的鬧鐘。”林默沒有絲毫廢話,掄起錘子直接砸向那個男人的胸口。“砰!”
沒有血肉橫飛,男人像是一個被打碎的瓷器娃娃,瞬間崩解成無數發光的碎片。
“不——!”蘇雅尖叫起來,周圍的場景開始劇烈震動,咖啡館像融化的蠟像一樣扭曲,“滾出去!這是我的夢!在這里我是神!我可以讓他活過來!”
“在這里你是神,但在外面,你是一具正在發臭的**。”林默頂著狂風,一步步走向崩潰邊緣的蘇雅,“你看看你的手。”
蘇雅下意識地低頭。她那雙原本白皙的手,此刻正呈現出一種灰敗的半透明狀,指尖正在像煙霧一樣消散。
“夢境在吞噬你的生命力。你許愿讓他復活,代價就是你的存在。”林默走到她面前,舉起了錘子,但這次錘頭對準了地面,“醒過來,蘇雅。痛苦是活著的證明。”
“不!我不要醒!醒了就要面對沒有他的世界!”蘇雅歇斯底里地吼叫,周圍的空氣化作無數把利刃刺向林默,“只有在夢里,愿望才能實現!只有在這里!”
林默嘆了口氣,猛地一錘砸向地面。
“咔嚓。”
世界像鏡面一樣碎裂。陽光、海浪、咖啡香瞬間被抽離。
黑暗降臨。
……
現實世界,廉價出租屋。
林默猛地扯下頭盔,大口喘著粗氣,鼻血滴落在地板上。
旁邊的醫療床上,昏迷了四十五天的蘇雅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,然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。她睜開了眼,眼神從迷茫逐漸聚焦,最終變成了絕望的清醒。
“醒了。”林默擦了擦鼻血,接過小周遞來的毛巾,聲音沙啞,“結賬吧。”
他看著窗外依舊陰沉的雨夜,點燃了一支煙。
只有做夢才能實現愿望?
不,只有醒來,才能去實現那些該死的愿望。哪怕過程鮮血淋漓。
林默吐出一口煙圈,眼神冷冽。下一個客戶,是個想要夢見自己成為世界首富的瘋子,聽說他在夢里已經統治了地球。
“準備出發,”林默掐滅了煙頭,“去把那個皇帝拉下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