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去世那天,我給陳景堯打了99通電話。
他堅守著工作時間不接私人電話的原則,一通沒接。
我爸的靈堂被債主砸得稀爛時,他自動忽略我前面發的幾十條消息,只看到最后一句,是我找他借錢。
他才回了一句:
“棲月,我說過很多遍了,我不喜歡透支消費的行為,你趁早改掉這個習慣。”
看完這句話,我爸的遺像也被砸了。
那一刻,我不確定碎在地上的到底是遺像,還是其他什么。
手機叮咚一聲,推送出一條消息。
“我最愛的前任”。
“分手三年了,前男友還是怕我工資不夠花,每個月給我打生活費。”
像是有預感一樣,我點了進去,看清了截圖上的轉賬頭像。
是……陳景堯。
那一瞬間,我哭了,又笑了。
原來,那個口口聲聲不會為任何人打破原則的人,早就為另一個人破例了。
……
我點進了貼主的主頁,一千兩百個作品,都是關于她的前男友。
5月4號。
貼主一條想買包的朋友圈,工作時間下午三點就收到了前男友五萬的轉賬。
而那天,我爸查出癌癥,我在醫院守到凌晨,都沒打通陳景堯的電話。
6月10號。
貼主沒錢去看演唱會,當晚前男友就給她轉了一萬,資助她坐演唱會最前排。
那天,我和陳景堯正在為了三千塊錢吵架,他覺得我不該用共同賬戶里的錢給我爸交住院費……
除此之外,整整3年,36個月,陳景堯每個月從無遺漏的給她轉3000的生活費。
我自虐一樣看完每一條帖子,直到看到貼主的**照。
我愣住了。
是……許昭昭。
大學時期,我、陳景堯、許昭昭,是最好的朋友。
原來,陳景堯和她偷偷瞞著我,在一起過。
我忍不住邊哭邊笑。
手機被丟在地上。
我看著我爸一片狼藉的靈堂,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笑話。
可我連發泄情緒的時間都沒有。
怕債主上門鬧事,我不得不匆匆給我爸下葬。
最后賣了祖宅,填補了我爸工廠倒閉欠下的部分債款,剩下的只能慢慢再還。
兩天后,我回了云城。
推開門,屋里傳來笑聲。
很吵,但沒有陳景堯的嫌棄聲。
我走進來,徹底愣住。
許昭昭一身真絲短睡裙躺在沙發上,電視被開到最大音量,桌上擺滿零食薯片,地上是瓜子殼和紙屑。
陳景堯圍著圍裙在掃地。
他在掃,許昭昭在扔。
她笑著在鬧,他無奈的縱容。
可上個月,我只是忘了倒垃圾,陳景堯就整整一個星期沒理我。
我停下腳步。
陳景堯聽到動靜,扭頭看到了我。
他眼底閃過驚訝:
“回來怎么不提前說,我去接你。”
“事情解決了吧?我早就說過,你自己有解決問題的能力,我不可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。”
我看著他淡然的神情,委屈像是被堵死在喉嚨里。
半晌,我才啞著嗓子開口:
“陳景堯,我爸他……”
“陳景堯,快給我倒水!”
許昭昭忽視我,旁若無人的朝著陳景堯喊。
“你再這樣忽視我,干脆別管我,讓我死外面算了!”
陳景堯轉身去倒水,直到許昭昭滿意的點點頭,他才看向我。
“棲月,你剛剛想說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