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深對我承諾最多的，就是“將來”。
將來事業有成就娶我。
將來他在京市站穩腳跟，就辦最隆重的婚禮。
一句又一句將來，我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今年是第七年。
他終于帶我去見父母。
我枯坐兩個小時，顧母才挽著顧深的青梅許盈，姍姍來遲。
顧深介紹：“媽，這是我女朋友蘇念，今天商量訂婚的事。”
顧母眼皮都未抬，只斜斜掃過我的方向。
緊接著：柔聲對許盈說：
“你小時候不是說要給我當兒媳嗎？怎么還讓外人搶了先？”
說罷，目光慢悠悠落在我身上：
“我顧家的門檻，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跨進來的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顧深拉著我坐下，低聲哄：
“我媽就這個脾氣，你多順著她，將來她一定會喜歡你的。”
又是將來。
七年后的將來，到底是多遠的未來？
這時手機上傳來消息：
“這次進修的機會難得，你真的要放棄嗎？”
……
聚餐結束的時候，顧母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。
轉頭遞給了許盈。
“盈盈，這是給你的見面紅包，萬里挑一。”
許盈喜不自勝，又不經意地看向我：
“蘇念姐，伯母給了我紅包，你該不會不高興吧？”
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。
顧深在我身邊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一路沉默地回家。
在玄關換鞋的時候，我不自覺地嘆了口氣。
顧深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：
“盈盈從小陪在我媽身邊，她對盈盈有偏愛很正常。”
“我待會兒給你發個更大的紅包，好不好？”
他說著，像往常一樣想拉我的手。
我后退一步躲了。
抬眼看向他，語氣里帶著質問：
“你覺得我在乎的，只是那個紅包嗎？”
今天，原本該商量我和他訂婚的事。
然而，我的未來婆婆，卻當著我的面，將見面紅包給了別人。
這樣的羞辱，跟直接扇了我一耳光，有什么區別？
顧深抓了抓頭發，有點不耐煩：
“我都說了，盈盈是在我媽身邊長大的，不算外人。”
“將來，等你跟我媽相處得多了，她自然也會喜歡你……”
又是一個將來。
和顧深在一起的七年，我聽了無數個將來。
將來我們辦一場最豪華的婚禮。
將來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。
將來我們老了，找個有院子的房子，你種花，我泡茶。
……
他將來說了很多，我每一個都信了。
可每一個將來我都沒有等到。
“顧深。”我輕聲喊他：“你還記得以前答應過我的事嗎？”
顧深笑了笑：
“怎么會不記得呢？”
他的語氣輕描淡寫，帶著一股敷衍：
“不就是，以后要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嗎？”
“你放心，我肯定會娶你的。”
我閉了閉眼，沒有說話。
他捏了捏我的肩膀：
“今天的事別多想，以后會好的。”
他說著，往浴室走：
“我給你放洗澡水，好好洗個澡，睡一覺就忘了。”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心想，至少他還算體貼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他神色匆匆的從浴室沖了出來：
“盈盈發消息讓我回去陪媽吃夜宵。”
“我晚點回來，你先休息。”
但他徹夜未歸。
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天慢慢變亮，茶幾上我跟他的合照也慢慢清晰。
那是我們在一起一周年拍的紀念照。
我們都沒有看鏡頭，眼里只有對方。
七年過去，兩個人容貌都沒有什么變化，心卻慢慢遠了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我拿起手機。
老板又給我發了一條消息：“考慮得怎么樣了？”
我手指懸在輸入框很久，最終摁下發送鍵。
好，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