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生日宴上的逐客令
十一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沈清弦裹緊了校服外套，書包里那只剛出爐的烤紅薯燙得她心口發暖。今天是她十七歲生日，早上出門前，母親林淑儀還在廚房揉面，說晚上給她包薺菜餛飩。
那是她念叨了整整一個月的愿望。
推開單元門，樓道里飄著鄰居家***的香氣。沈清弦走到三樓，鑰匙**鎖孔的那一刻，她聽見里面傳來陌生的笑聲。
咔噠。
門開了。
玄關處多了一雙米白色的雪地靴，絨毛邊上還沾著泥點，一看就是名牌?？蛷d里，父親沈國棟、母親林淑儀，還有弟弟沈浩宇圍坐在沙發上，中間站著個瘦削的女孩。
那女孩低著頭，劉海遮住了半張臉，身上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外套——那是沈清弦初二時穿過的款式。
“清弦回來了？”林淑儀抬起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的熱絡，“快來見見，這是你二舅家的表妹，姜柚。以后就住咱們家了?！?br>姜柚。
沈清弦腦子里轉了一下這個名字。二舅去年在礦上出事，舅媽改嫁，剩下這姑娘一個人。
心里那點同情還沒升起來，林淑儀又開口了：“柚柚命苦，你多擔待點。她沒地方住，你那間朝南的大屋子讓給她，你搬到北邊的小儲物間去，好不好？”
北邊的儲物間，只有五平米，終年不見陽光，冬天漏風夏天悶熱。而她的房間，墻上貼滿了從初二到高二的競賽獎狀，書架上擺著那座全國青少年生物奧林匹克競賽**——那是她熬了四百多個深夜，在實驗室里用壞了三個顯微鏡才換來的榮譽。
還有那把小提琴，琴盒里躺著中央音樂學院附中專業第一的合格證。林淑儀去年還在親戚面前拿著那張證炫耀了三輪。
沈清弦沒有立刻答應，也沒有拒絕。她只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：“那是我的房間?！?br>語氣很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商量的意味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姜柚的肩膀抖了一下，眼淚“吧嗒”一聲掉在地板上，不出聲，就是掉。
十四歲的沈浩宇第一個跳起來，指著沈清弦的鼻子罵：“姐你什么意思？表妹都這樣了你還摳一間破房子？你不覺得自私啊？”
沈清弦還沒開口，林淑儀猛地站起來，眼眶一下子紅了：“沈清弦！你二舅****你知不知道？一間房子你都舍不得？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冷血白眼狼！”
沈國棟沒說話，直接起身走向沈清弦的房間。
沈清弦以為他是去幫自己收拾東西。
但他走到書架前，伸手拿下了那塊生物**。他看了一眼，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，然后——
“砰！”
**被狠狠砸在地上。
金屬撞擊瓷磚的聲音在客廳里炸開。**彈到墻角，綬帶散落，牌面上赫然出現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沈清弦盯著那道凹痕，右手食指上那道移液槍留下的老繭仿佛又在隱隱作痛。
“一塊破鐵片子你當寶貝，”沈國棟轉過身，指著她的鼻子吼，“你表妹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不當回事？今天這房子，讓也得讓，不讓也得讓！”
林淑儀沖過來，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黑板：“別在這兒裝可憐！現在立刻給柚柚道歉！說你不該這么自私！”
沈清弦蹲下身，撿起那塊**。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，那道凹痕像一張嘲笑的嘴。
她抬頭看著林淑儀。
這個生了她、養了她十七年的女人，此刻正摟著姜柚，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女兒，倒像在看一個礙事的、急需清理掉的垃圾。
姜柚從林淑儀懷里偷偷抬眼，飛快地看了沈清弦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。那一眼里沒有愧疚，只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心安。
沈清弦突然覺得胸口那股氣泄了個干凈。
她站起身，沒再看任何人，徑直走進房間，從抽屜里拿出書包，開始往里面塞東西。
***。***。幾本翻爛了的競賽筆記。
還有那個牛皮紙信封——酒泉少年班預選通知。三個月前寄到學校，班主任老張壓在她手里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別讓**知道，她不會放你走的?！?br>十五年。
封閉式培養，斷絕一切對外聯系，切斷所有社會關系。
她原本還在猶豫。她在想該怎么跟林淑儀開口，想著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