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歲生日這晚,我在餐廳等了顧言辭整整四個小時。
突然,餐廳的大屏幕里顧言辭利用時空局的家屬專屬頻道,強行插播進一段視頻。
他對著鏡頭深情款款:
“今天是我最愛的人三十歲生日,雖然因時空局的任務我被困在三年后,但我依然想跨越時空,給她一個全網見證的驚喜。”
餐廳的客人都被這份跨越時空的浪漫感動得直鼓掌。
我眼眶發(fā)熱,握緊了手里的鉆戒盒。
顧言辭去時空局三年,我替他照顧癱瘓的母親,只盼他早日歸來。
視頻里的他轉身推開一扇門。
所有人都期待看到跨時空送禮物的感人畫面。
門開了。
一個大肚子女人撲進他懷里,手里牽著兩歲多的男孩。
他寵溺的摟著女人說:“紓櫻,生日快樂,這是我們一家四口的第一個生日。”
我木然地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女人,那是我的雙胞胎妹妹。
周圍的掌聲戛然而止,所有人尷尬地看向我。
我端起桌上的紅酒,一飲而盡。
然后拿出手機,點開時空局家屬索賠頁面。
“系統,申請消除顧言辭的時空錨點坐標,永久關閉他的返回通道。”
1
“那個……姐,你還好嗎?”
年輕的服務員站在桌邊,手里端著我剛點的長壽面,進退兩難。
她的眼神里藏著同情。
周圍的空氣安靜的可怕。
就在一分鐘前,餐廳的大屏幕上還在播放我丈夫顧言辭的告白。
他不僅黑了餐廳的屏幕,還向我所有的電子終端設備強行推送了視頻窗口。
他推開門,抱住了我的親妹妹,以及他們兩歲大的孩子。
屏幕已被餐廳經理切斷了。
但我知道,在場的客人都看的清清楚楚。
我把手里的鉆戒盒塞進包的最底層。
“我沒事。”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(wěn)。
我看著服務員,指了指桌上的面。
“放這兒吧,謝謝。”
服務員把面放下,慌忙離開了。
我拿起筷子,挑起一根面條,慢慢送進嘴里。
面湯有點咸,我忍不住咳嗽起來。
“系統,申請消除顧言辭的時空錨點坐標,永久關閉他的返回通道。”
我對著手機屏幕,完成面部驗證后輕聲說道。
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,時空局家屬索賠頁面彈出紅色的警告框。
警告,此操作不可逆,確認后,目標人員將永久滯留任務時空,是否繼續(xù)?
我盯著那個是按鈕。
腦海里閃過三年前顧言辭離開時的那個蕭瑟的清晨。
那天也是冬天,他起的很早,在廚房里給我熬了粥。
他把我的常用藥分門別類裝進藥盒,貼上標簽。
“我不在家,你要好好照顧自己。”
他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的頭頂。
“乖,等我回來。”
我以為那是深情。
現在想想,他只是在交代后事。
他需要一個免費的保姆,留在這里照顧他癱瘓的母親。
而他,早就暗中安排好了我的妹妹,利用**去三年后的時空,過他們一家四口的好日子。
“姐,要不這單免了吧?”
餐廳經理走過來,**手,一臉尷尬。
“不用。”
我從包里拿出卡遞給他。
“刷卡,面很好吃。”
經理嘆了氣,拿著卡走了。
我站起身,穿上大衣,把圍巾圍在在脖子上。
推開餐廳的大門,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。
我裹緊大衣,木然地走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哪兒,姑娘?”
司機是個熱心的大叔,看我臉色不好,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市中心醫(yī)院家屬院。”
我報了地址。
車里放著一首老歌,司機通過后視鏡看了我好幾眼。
“今天過生日啊?”
他看到我手里提著的蛋糕盒子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一個人,老公沒陪著?”
“他死了。”
我平靜的說道。
司機愣了一下,干笑兩聲,不再說話。
我垂下眼眸,指尖按下了屏幕上的是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系統發(fā)來的確認驗證碼。
我輸入六位數字,點擊確認。
操作已提交,正在清除坐標……
進度條緩慢的向前推進。
百分之十,百分之五十,百分之九十……
清除完成,顧言辭的主時空錨點已消除,正在嘗試關閉常規(guī)返回通道……
我看著那行字,心里沒有想象中的痛快,只有一種莫名的悲涼。
三年的疲憊和苦澀堆積在一起,終于到了結束的時候。
哪怕過程艱難,我也必須接受。
車子在小區(qū)門口停下。
我付了錢,提著蛋糕下車。
樓上的燈還亮著。
那是我的婆婆,在等我回家。
我站在樓下打了個顫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。
把手機放回口袋,我邁上臺階向走廊的光影走去。
2
推開家門,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。
婆婆坐在輪椅上,正對著電視**瞌睡。
聽到開門聲,她驚醒過來,轉過頭來。
“紓櫻啊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
婆婆口齒不清的喊著我妹妹的名字。
其實她沒有完全糊涂。
自從她中風癱瘓后,潛意識里總是把長相相似的我和妹妹弄混,甚至覺得陪在顧言辭身邊享福的人,就該是更討喜的紓櫻。
以前我還會糾正她,現在我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媽,我回來了。”
我換上拖鞋,走到她身邊。
“言辭呢,言辭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?”
她伸出枯瘦的手,抓住我的衣角。
“他出差了。”
我熟練的撒著謊。
“哦,出差了啊。”
婆婆念叨著,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蛋糕盒上。
“今天誰過生日啊?”
“我。”
“你過生日啊,那言辭肯定給你準備禮物了,他從小就疼人。”
婆婆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驕傲。
是啊,他很疼人。
疼到把我的妹妹帶去未來,生了一個兩歲大的兒子。
我把蛋糕放在桌上,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。
拿過婆婆的藥盒,把藥片剝出來。
“媽,吃藥了。”
我把水和藥遞給她。
她乖乖的吞下去,指著電視機。
“剛才電視里,好像看到言辭了。”
我倒水的手頓了一下。
顧言辭為了彰顯他的浪漫,連家里這臺綁定了賬號的智能電視都沒放過。
“你看錯了吧。”
我抽出紙巾,擦掉她嘴角的口水。
“沒看錯,他還抱著個大胖小子呢。”
婆婆笑了起來。
“長的真像他小時候。”
我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嫉妒,而是因為荒謬。
連一個腦子糊涂的老**都能看出來的真相,我卻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。
我走到陽臺,按下接聽鍵。
“紓槿,你看到那個視頻了嗎?”
閨蜜蘇安琪在電話那頭大聲問。
“看到了。”
我看著窗外的夜色,聲音平靜。
“顧言辭那個***,他居然跟簡紓櫻搞在一起,連孩子都有了!”
蘇安琪氣的破口大罵。
“你現在在哪兒,我馬上過去找你!”
“我在家,給媽喂完藥了。”
“你還管那個老太婆干什么,他們一家人合伙欺負你!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我說。
“不知道,她兒子干出這種事,她能不知道?”
“安琪,我已經提交申請了。”
我打斷她。
電話那頭安靜下來。
“你……申請了什么?”
“永久關閉他的返回通道。”
蘇安琪倒吸一口氣。
“你確定?那可是時空局的單向封鎖,他回不來了。”
“我確定。”
“好,干的漂亮,這種**就該讓他死在外面!”
掛斷電話,手機屏幕上彈出紅色的系統通知。
檢測到錨點消除異常,目標人員顧言辭已于本時間線留存?zhèn)溆猛ǖ溃到y無法完全關閉,請前往家屬服務中心**線下核銷。
我盯著備用通道四個字,手指慢慢收緊。
顧言辭,你可真是心思縝密。
連退路都給自己留好了。
可惜,我不會讓你如愿的。
我回到客廳,把婆婆推回臥室睡下。
然后打開那個蛋糕。
用塑料叉子挖了一塊放進嘴里。
太甜了,甜的發(fā)苦。
3
第二天一早,我請了半天假,去了家屬服務中心。
大廳里人來人往,大多是來**探視申請或者領取補貼的家屬。
我走到七號窗口,把***和家屬卡遞了進去。
“**,**線下核銷。”
窗口里的年輕女孩接過卡刷了一下。
“顧言辭的家屬是吧,稍等,我調一下檔案。”
電腦屏幕上藍光閃爍,女孩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。
她抬起頭,眼神復雜的看了我一眼。
“簡女士,您確定要**永久核銷嗎?”
“一旦核銷,備用通道也會被摧毀。”
“我確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女孩猶豫了一下,壓低聲音。
“檔案顯示,顧局員在任務期間曾多次申請過家屬探視權,而隨行探視人登記的名字是:簡紓櫻。”
女孩把屏幕往我的方向轉了轉。
系統界面上,密密麻麻的通行記錄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最早的一條常駐通行記錄,是在顧言辭出發(fā)后的第三個月。
那時候,他跟我說通訊基站壞了,可能要失聯一段時間。
我急的徹夜失眠,半夜守在電腦前,生怕錯過他報平安的郵件。
而事實上,簡紓櫻正是在那個月結束了對我的封閉式出差培訓,拿著他特批的家屬通行證,徹底穿梭過去陪他待產。
“繼續(xù)往下看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干澀嘶啞。
女孩鼠標向下滑動。
“這里是家屬身份登記表。”
她指著其中一行。
“簡紓櫻女士的身份是配偶事實伴侶。”
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。
在簡紓櫻的名字下面,才是我的名字。
簡紓槿,身份,經濟擔保人。
在備注欄里,有一行顧言辭寫下的小字,字跡掃描的清清楚楚。
她有固定收入,且名下有房產,符合最高級別擔保標準,她一個人不容易,麻煩局里在扣款時多擔待。
我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原來這就是他出發(fā)前,執(zhí)意要我把婚前買的那套公寓加上他名字的原因。
他說結了婚就是一家人。
房產證上有兩個人的名字,他出任務心里才踏實。
我信了。
我不僅加了他的名字,還用這套房子作為抵押,簽署了連帶責任書。
原來他在字里行間展現出的心疼我,只是為了給審核員看,好證明我是一個穩(wěn)定可靠且隨時可以給錢的人。
“簡女士,您還要繼續(xù)核銷嗎?”
女孩輕聲問,語氣里多了一絲同情。
“核銷。”
我從包里拿出一支筆,拔掉筆帽。
“備用通道是怎么回事?”
“備用通道是高級別人員特批的。”
女孩點開另一個頁面。
“審批人是陳強。”
“據我所知,陳強是顧言辭的親舅舅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難怪。
難怪簡紓櫻這三年都不怎么回家,偶爾發(fā)個朋友圈,定位都是高級療養(yǎng)區(qū)。
原來他們早就做好了局,把我一個人蒙在里面。
我負責在國內給顧言辭盡孝,照顧癱瘓的婆婆,償還房貸。
他們負責在未來的時空里歲月靜好,一家團圓。
“麻煩你,把所有需要簽字的文件都打印出來。”
我把筆放在柜臺上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女孩沒再多勸,熟練的操作著打印機。
伴隨著機器運轉的聲音,幾張蓋著紅章的紙從出口出來。
就在我準備簽字時,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“你就是顧言辭的家屬,簡紓槿?”
我轉過身。
站在走廊另一端的,是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。
他胸前別著內部徽章,看起來級別不低。
他的表情很奇怪,不是例行公事的冷漠,而是帶著一種審視。
他分明早就知道我會來,而且等了我很久。
4
男人走到我面前,看了一眼柜臺上的文件。
“我是監(jiān)察科的負責人,姓周。”
他伸出手,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,又收了回去。
“去我辦公室談吧。”
我沒有問為什么,拿起包跟在他身后。
走廊很長,燈光昏暗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,他指了指沙發(fā),示意我坐下。
他走到飲水機旁,給我接了一杯溫水。
“你想說什么?”
我直截了當的開口。
周嚴拉開辦公桌,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知道嗎,你申請消除的那個錨點,是有人幫他特別登記的。”
他看著我的眼睛。
“在他出發(fā)之前,整整六個月。”
我拆檔案袋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出發(fā)前六個月。
那時候顧言辭剛拿到錄用通知書。
為了慶祝,我做了一大桌子菜。
他還特意買了一束紅玫瑰單膝跪地,說要把這輩子所有的好運氣都用來愛我。
我抽出檔案袋里的紙。
第一頁,是錨點隨行人員登記表。
申請日期,清清楚楚的印著三年前的那個春天。
顧言辭在申請理由那一欄寫著:該人員為本人精神支柱,無她隨行,任務恐難順利完成。
精神支柱。
我看著這四個字,只覺得一陣惡心。
“再往下看。”
周嚴靠在椅背上,聲音很輕。
第二頁,是一份出生證明。
簡紓櫻的孩子,出生在顧言辭執(zhí)行任務后的第八個月。
我盯著那個出生日期,腦子里的理智徹底斷了。
兩歲多的孩子,加上十個月的懷胎時間。
根本不是什么任務期間的意外。
那個孩子是在顧言辭離開這個時空之前就已經懷上的。
他離開那天清晨,在廚房給我熬粥的時候。
他手把手教我給婆婆換藥,叮囑我要按時交水電費的時候。
簡紓櫻的肚子里,已經有了他的骨肉。
“所以,我這三年,是他安排好的?”
我抬起頭,看著周科長。
我的聲音沒有發(fā)抖也沒有哭腔,平靜的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“準確的說,是他和簡紓櫻,以及顧言辭那位好舅舅共同安排好的。”
周嚴敲了敲桌面。
“陳強利用職權,不僅批了備用通道,還把你的經濟擔保額度調到了最高。”
“這意味著什么?”
“意味著如果顧言辭在未來違規(guī)操作,或者產生巨額債務,局里會直接強制執(zhí)行你名下的房產和存款。”
我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顧言辭,你不僅要我的感情,要我的勞動力,你連我最后的生存底線都要一并榨干。
“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?”
我睜開眼,看著面前的男人。
“因為陳強是我的死對頭。”
周嚴笑了笑,笑意卻沒達眼底。
“他違規(guī)批復備用通道的事我已經查了很久,一直缺當事人的指控。”
“只要你今天簽了這份強制核銷同意書,顧言辭永遠回不來,陳強也會面臨內部停職**。”
他把一支鋼筆遞給我。
“簡紓槿,這是你唯一能切斷所有債務和牽扯的機會。”
我接過鋼筆,沒有絲毫猶豫,在同意書上簽了名字。
周嚴拿過文件,滿意的點點頭。
“核銷程序大概需要十分鐘,你可以去大廳等系統通知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。
“我的房產抵押是不是可以**了?”
“當然,核銷一旦生效,系統會自動**你名下房產的抵押狀態(tài)。”
“并將這三年被截留的補償金和懲罰性賠償打入你的賬戶。”
我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十分鐘后,我站在大樓外的臺階上。
冬日的陽光毫無溫度的灑在身上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核銷完成,顧言辭所有時空通道已永久關閉,補償及違約金已轉入您尾號為4521的賬戶。
我點開銀行程序,看了一眼那一長串數字。
然后,我把脖子上那條顧言辭送的項鏈摘下來,扔進路邊的垃圾桶。
后面的事我自己來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他的愛迷失在光年之外》是大神“有糖愛小說”的代表作,簡紓槿顧言辭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三十歲生日這晚,我在餐廳等了顧言辭整整四個小時。突然,餐廳的大屏幕里顧言辭利用時空局的家屬專屬頻道,強行插播進一段視頻。他對著鏡頭深情款款:“今天是我最愛的人三十歲生日,雖然因時空局的任務我被困在三年后,但我依然想跨越時空,給她一個全網見證的驚喜。”餐廳的客人都被這份跨越時空的浪漫感動得直鼓掌。我眼眶發(fā)熱,握緊了手里的鉆戒盒。顧言辭去時空局三年,我替他照顧癱瘓的母親,只盼他早日歸來。視頻里的他轉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