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癌彌留之際，我正想多看一眼相伴多年的丈夫。
沒想丈夫***支開護士，趴在我耳邊低語
“都要死了，有些事就不瞞你了。”
“當年你回城的名額，被我賣了蓋房。”
“**妹小雅也不是想不開，是我收了老光棍的彩禮。”
“讓她被人糟蹋，她受辱才跳了河。”
“**更不是意外發病，是我把小雅的慘狀全告訴了她。”
“活活將她刺激到心臟病發作。”
“你哥哥也在收到消息后，在任務中出了事。”
“不弄死她們斷你退路。”
“你這又嬌又軟的城里大小姐怎么會死心塌地留在窮鄉僻壤，夜夜**，給我當一輩子免費保姆”。
他炫耀著一生的杰作，篤定我這將死之人無能為力。
我雙眼發紅，本以為這是護我一生的人，沒想到卻是害我家破人亡的人。
我拼命想掐住他的脖子，卻生生嘔出一口鮮血，死不瞑目。
再睜眼，我正捏著那張回城申請表。
……
紙角割進掌心，我才確認這不是臨死前的幻覺。
身后傳來小雅的聲音。
“姐，你發什么呆，建國哥在大隊部等著呢。”
我沖出去，一把抱住她。
她被我勒的喘不過氣，仍抬手拍我的背。
“姐，做噩夢了？我在呢。”
我抱著她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今天別離開我，誰叫你都別去。”
“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先聽我的。”
我把申請表收好，拉著她直奔大隊部。
還沒進門，我便聽見***爹李有田的聲音。
“她成分不好，換成明珠回去，縣紡織廠會給咱們隊兩臺舊織機。”
許明珠溫聲勸他。
“建國，我知道你舍不得知雁。”
“可她回城后，還愿不愿回來，誰能保證。”
***沉默片刻。
“她不會怪我。”
“知雁懂事。”
我推門進去。
屋里三個人同時看向我。
***先起身，伸手想扶我。
“跑這么急做什么，臉都白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誰說我要把名額讓給許明珠？”
大隊長李有田臉色沉下來。
“知雁，織機是全隊的大事，你不能只顧自己。”
許明珠忙站起來。
“叔，您別怪她，回城是知雁盼了五年的事，她舍不得也正常。”
她轉向我。
“知雁，你放心，等我進了廠，一定替你照顧顧姨。”
我盯住她。
“我媽輪得到你照顧？”
***皺了眉。
“明珠是好心，你有氣沖我來，別傷人。”
我將申請表鋪在桌上。
“名額是我幫縣里改良土布染色法換來的，批文寫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誰要換，拿正式文件來。”
李有田拍了拍桌沿。
“你還沒嫁進**，就開始跟長輩講條件了。”
“小顧同志，鄉親們供你五年口糧，你也該有點良心。”
我笑了。
“口糧是我掙工分換的！”
“誰欠誰，賬本拿來算。”
***看了我很久，聲音放軟。
“知雁，先回去。”
“晚上我給你解釋，你想吃酸菜面，我給你搟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紅印泥，按下手印。
“申請我自己送。”
門外忽然有人喊：
“郵遞員來了，有顧知雁的城里信。”
我沖出去，李有田卻先一步接過信。
信封上是哥哥顧懷川的字。
李有田掃了一眼，竟塞進了自己口袋。
“這封信，你不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