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剛誕下的小皇子，一夜之間，人間蒸發(fā)。
她失子成瘋，皇帝怒極廢后。
我被關(guān)進冷苑，沈氏滿門遭貶。
十八年后，那個小皇子被尋回宮中。
他跪在貴妃牌位前，紅著眼問我：
“若不是你害我流落民間，母妃怎么會瘋？”
他親手賜我毒酒。
而真正偷走他的女人，站在他身后，成了他最敬重的“養(yǎng)母”。
臨死前，我聽見她低聲笑：
“娘娘，這孩子養(yǎng)得值。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貴妃生產(chǎn)當夜。
產(chǎn)房里傳出嬰兒啼哭。
貴妃的貼身宮女素鳶抱著孩子出來。
她垂著眼，溫順地向我行禮：
“皇后娘娘，太醫(yī)方才交代，貴妃娘娘產(chǎn)后三日須靜臥，否則恐血淤難散。”
“小殿下由奴婢抱去偏殿，由乳母照看。”
我看著她含笑的臉，指尖一點點攥緊。
這一世。
她休想再把這孩子帶出我的眼皮底下。
1
上一世，謝玄昭只關(guān)心云綺月身體，聽她這般說，便允了。
一夜之后，我再沒見過日光。
“素鳶。”
我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殿前驟然安靜。
她抬頭看我，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。
“娘娘有何吩咐？”
我緩緩走**階。
“皇子初生，尚未報宗人府，未記玉牒，按祖制，不得離開生母寢殿半步。”
素鳶臉色僵了一瞬。
隨即，她跪下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“娘娘，奴婢不敢違祖制。只是貴妃娘娘生產(chǎn)艱難，方才血崩險象，太醫(yī)才囑咐要靜養(yǎng)。”
“奴婢也是為貴妃娘娘和小殿下著想。”
她話說得委屈，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。
廊下宮人開始低頭交換眼神。
謝玄昭的目光果然冷了下來。
“皇后。”
他聲音沉沉。
“綺月剛為朕誕下皇子，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擺中宮威儀？”
我心口一刺。
上一世，他未曾審問，未曾細查。
只憑幾件所謂證物，他便認定我偷盜皇嗣。
我被押往冷苑那日，風雪撲面，他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指望他心軟。
我朝他行了一禮。
“陛下，臣妾若要立威，便不會等到皇子出生后。”
“臣妾只是按規(guī)矩辦事。”
說完，我看向身后的掌事嬤嬤。
“傳本宮令。紫宸宮所有門禁落鎖，產(chǎn)房內(nèi)外宮人逐一驗牌搜身。皇子未入玉牒前，誰也不許單獨抱離貴妃身側(cè)。”
素鳶猛地抬頭。
“娘娘這是懷疑奴婢？”
我盯著她。
“不是懷疑。”
“是防患。”
她淚珠滾落，聲音發(fā)顫：
“奴婢伺候貴妃多年，從未有半分差錯。娘娘今日這般折辱奴婢，豈不是寒了貴妃娘**心？”
產(chǎn)房內(nèi)，云綺月虛弱喚了一聲：
“素鳶……孩子呢？”
素鳶像找到了靠山，立刻起身要往里走。
我抬手攔住她。
親自迎上去。
素鳶想側(cè)身避開，我的手已經(jīng)先一步探進她懷中。
指尖觸到那團柔軟而溫熱的襁褓。
我一把將孩子抱進自己懷里。
嬰兒受了驚，哇地哭出聲。
素鳶的臉瞬間白透。
“娘娘！”
我垂眸看著懷里皺巴巴的小臉。
那么小，那么輕。
上一世，我連碰都沒能碰到他一下。
我把孩子交到迎上來的嬤嬤手里。
“抱回貴妃身側(cè)。”
嬤嬤忙把皇子抱回產(chǎn)房。
素鳶跪在地上，哭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奴婢只是怕貴妃娘娘受驚，想先抱小殿下去偏殿，真沒有旁的心思。”
謝玄昭看她一眼，神色復雜。
他到底還沒有發(fā)作。
畢竟小皇子還在。
我知道，只憑這一回，扳不倒她。
我也不能急。
我只淡淡道：
“既無旁心，那便在殿外候著。”
“今夜，你不得再近皇子三步。”
素鳶低頭叩首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2
貴妃醒來后，第一件事便是尋孩子。
穩(wěn)婆把小皇子抱到她懷里。
云綺月臉色慘白，發(fā)絲被汗浸濕，整個人像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可她低頭看孩子時，眼里亮得驚人。
“陛下，他好小。”
謝玄昭坐在床邊，難得放柔了聲音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云綺月落下淚來。
“臣妾不辛苦，只要孩子好好的。”
我立在屏風外，沒有進去。
上一世，她也是這般抱著孩子。
短短一夜后，懷里便空了。
她瘋了一樣沖進坤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