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把全家人叫到客廳，桌上擺著一份手寫的"家產分配協議書"。
她戴著老花鏡，一條一條念得抑揚頓挫，活像在宣讀圣旨。
念到第三條，我耳朵豎起來了。
"城南那套房歸老二，算夫妻共同財產，理應納入分配。"
我放下茶杯，聲音不大但整個客廳瞬間安靜。
"媽，那套房，首付我爸出的，月供我媽還的，房本上寫的我一個人的名字。"
"您這是分配誰家的產？"
婆婆臉色鐵青："嫁進我們家的人，東西就是我們家的。"
我笑了，當著全家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那頭的人一開口，婆婆的臉從鐵青變成了慘白。
01
我進陸家老宅時，廚房里正冒著熱氣。
馬鳳琴站在灶臺邊，手里拿著鍋鏟，見我進門，眼皮都沒抬。
“可算來了。”
“全家人就等你一個。”
我把包放到椅背上，洗手，進廚房。
陸承安坐在客廳沙發上打游戲，腳邊放著一袋水果。
那袋水果是我買的。
他沒拎。
我拎了一路。
陸曼靠在沙發另一頭刷短視頻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看見我，她把腳往茶幾上一搭。
“嫂子，飯快點啊，我下午還約了人做美甲。”
我沒接話。
這些年，這種話我聽得太多。
我嫁進陸家六年，陸家人默認我會做飯，會收拾，會把所有人的情緒都接住。
馬鳳琴常說，女人進了門，就得有女人的樣子。
陸承安也常說，我媽年紀大了，你讓著點。
所以我讓了六年。
讓到他們以為，我沒有底線。
飯上桌時，陸德海從陽臺進來。
他剛抽完煙，手指夾著煙味，坐下就問：“湯呢？”
我把湯端過去。
馬鳳琴敲了敲碗沿。
“今天吃完飯，大家都別走。”
“我有件正事要宣布。”
陸曼來了精神。
“媽，是不是老二工作的事有著落了？”
馬鳳琴笑了一下。
“比那個還要緊。”
陸承安終于抬頭。
“什么事？”
馬鳳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帶著一種熟悉的安排感。
就像她每次讓我給陸承遠轉錢時一樣。
陸承遠是陸承安的弟弟。
二十九歲，工作換了七八份，最久的一份干了三個月。
馬鳳琴嘴里，他叫老實。
陸德海嘴里，他叫命不好。
陸曼嘴里，他叫還沒遇到貴人。
在我這里，他只叫伸手要錢的人。
飯吃到一半，馬鳳琴放下筷子。
她從茶幾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紙袋鼓鼓的，封口處還夾著一支紅色簽字筆。
她戴上老花鏡，慢慢抽出幾張紙。
紙是橫格本撕下來的。
最上面一行字寫得很大。
家產分配協議書。
我看見那幾個字，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陸承安皺眉。
“媽，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馬鳳琴很滿意他的反應。
她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和**年紀大了，家里東西總要提前說清楚。”
“省得以后兄弟姐妹為錢傷感情。”
陸德海點頭。
“**想得周到。”
陸曼立刻坐直。
“那肯定得公平。”
我低頭夾菜。
這事聽著跟我無關。
陸家的老房子，陸家的存款，陸家的養老錢，分給誰，我都沒興趣。
馬鳳琴念第一條。
“老宅以后歸承安，承安是長子，要負責給我們養老。”
陸承安沒說話。
陸曼撇嘴。
“憑什么大哥拿老宅？”
馬鳳琴瞪她。
“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，少摻和。”
陸曼臉色一沉，卻沒敢頂嘴。
馬鳳琴又念第二條。
“家里現有存款，留二十萬給我和**看病，剩下的給老二成家用。”
陸承遠不在。
可他的位置被馬鳳琴念得很重。
陸承安皺眉更緊。
“媽，承遠又沒對象。”
馬鳳琴把紙拍在桌上。
“沒對象才要準備。”
“沒房沒錢，哪家姑娘肯跟他？”
她說完，看向我。
“姜寧，你是嫂子，這點道理懂吧？”
我把湯碗放下。
“我懂。”
馬鳳琴滿意了。
她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姜寧。
她念第三條前，特意扶了扶老花鏡。
客廳里只剩電視機里綜藝節目的笑聲。
她一字一句念出來。
“城南那套房歸老二，算夫妻共同財產，理應納入分配。”
我的手指停在茶杯邊。
茶水很熱。
杯壁燙得指尖發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