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救下太子那日，他攥著我的手問我姓名。

前世，我紅著臉報上閨名。

后來他**，封我的貼身丫鬟為貴妃，卻將我關進冷宮，任由她剜我雙眼。

他說：“若不是你橫插一腳，救我的本該是她。”

再睜眼，我回到他落水昏迷那天。

他醒來后滿眼感激地看著我：“姑娘救命之恩，孤必銘記，你叫什么？”

我毫不遲疑，指向身后嚇得發抖的丫鬟。

“殿下，救您的人，是她。”

太子從荷塘里被拖上來時，滿園的人都跪了。

我跪在最前面，袖口還在滴水。

水順著指尖落在青磚上，一滴，一滴。

像上一世冷宮檐下的雨。

那時也是這樣冷。

冷到骨頭里。

有人尖聲喊太醫。

有人哭著喊殿下。

我低著頭，咬住舌尖，血腥味一下沖上來。

疼是真的。???????

我回來了。

回到蕭承硯落水的這一天。

上一世，我也是在這里跳下去，把他從水里拖出來。

他醒后攥住我的手，問我叫什么。

我紅著臉報了閨名。

沈知蘅。

從那一刻起，我以為自己得了天大的福分。

侯府嫡女救太子，京中人人稱羨。

后來他**，我成了皇后。

再后來，我的貼身丫鬟采薇成了貴妃。

她穿著我挑過的云錦，戴著我母親留給我的金簪，站在我面前笑。

她說，娘娘，你占了我的命。

蕭承硯也說，若當年不是你擋在前頭，他本該先看見她。

我被廢入冷宮時，才知道他記了采薇多年。

記的是那日醒來時，采薇站在我身后，發髻微亂，眼里含淚。

他以為那是驚慌。

后來他非說，那是情深。

太醫終于擠進來，跪在蕭承硯身側施針。

蕭承硯咳出一口水，眼睫動了動。

周圍人齊齊松了口氣。???????

我卻把手慢慢收進袖中。

采薇跪在我身后，身子抖得厲害。

她怕。

怕太子死在侯府別苑，怕所有人陪葬。

上一世她也怕。

可她后來一點都不怕剜我的眼，不怕踩著我的臉往上爬。

太醫低聲道：“殿下醒了。”

蕭承硯睜開眼。

他的目光越過一張張驚懼的臉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
那雙眼里有水汽，有虛弱，也有少年人剛從死里逃生的感激。

他伸手抓住我的腕。

力氣不大，卻像上一世那道鎖，鎖了我十年。

“姑娘。”

他聲音發啞。

“救命之恩，孤必銘記。”

園中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
父親站在不遠處，臉色發白。

母親死死攥著帕子。

只要我報出名字，沈家便會和東宮綁在一處。???????

這曾是父親夢里都不敢求的榮耀。

可我只覺得惡心。

蕭承硯又問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采薇在我身后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
我回頭看她。

她臉色煞白，嘴唇發顫。

我對她笑了一下。

很輕。

她沒明白。

我抬手，指向她。

“殿下，救您的人，是她。”

滿園死寂。

采薇猛地抬頭，眼睛瞪大。

父親失聲道：“知蘅！”

我沒有看他。

蕭承硯的手還攥著我的腕。

他也怔住了。

我一點一點抽回手。

“她叫采薇，是我身邊的人。”

“方才是她先跳下水。”???????

“臣女只是幫著把殿下拉上岸。”

采薇張了張嘴，像要否認。

我搶在她前面開口。

“殿下若要記恩，記她便是。”

蕭承硯的目光終于落到采薇臉上。

采薇跪在濕冷的地上，鬢發散亂，衣裙半濕。

她的狼狽，在他眼里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。

上一世，他就是這樣看她。

隔著我的命，看她。

我垂下眼。

很好。

這一次，我親手把她推到他眼前。

太醫扶蕭承硯起身。

他還看著采薇。

“采薇。”

他低聲念了一遍。

采薇身子一軟，額頭磕在地上。

“奴婢不敢。”

我聽著她發抖的聲音，心里沒有半點波瀾。

不敢？???????

上一世，她敢得很。

敢穿鳳袍，敢坐鳳椅，敢在我看不見的時候，貼著我耳邊說，小姐，你的命真好用。

我站起身，濕裙貼在腿上，冷得發疼。

蕭承硯忽然又看向我。

“你呢？”

我平靜行禮。

“臣女沈知蘅。”

“今日事急，臣女失儀，請殿下恕罪。”

他看了我片刻。

那目光里多了一點疑問。

上一世，我在這道目光里紅了臉。

這一世，我只想洗手。

宮人取來披風，披在蕭承硯肩上。

他被扶著離開前，忽然對身旁內侍道：“把她帶上。”

內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采薇。

采薇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。

父親臉色一沉，剛要開口。

我先一步說：“采薇，殿下喚你。”

采薇抬頭看我。

那一眼里有慌，有求。???????

還有一絲藏不住的亮。

我看清了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去吧。”

“你的福氣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