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新聞說港城有火災，剛好是紀淮舟住的城區。

我就定了機票，一路上都在胡思亂想。

怕他出事，怕聯系不上，怕自己趕不及。

可推開門，他第一句話是：“你怎么不提前說一聲？”

我喘著氣解釋：“你那邊著火了，我…”

“所以呢？”他打斷我，

“你每次都是這樣，想來就來，不用考慮別人方不方便？”

我站在門口，一瞬間感覺到難堪。

明明剛異地時不是這樣的。

我半夜說想他，他會立刻訂機票飛過來。

出差路過他的城市，他能在**站等我四個小時，就為了給我一杯熱奶茶。

從前他說，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，也不需要計劃。

現在呢？吃飯、看手機、睡覺。

連擁抱都像在完成任務。

我多待一天，他就多皺一次眉。

臨走那天，我幫他收拾書房。

抽屜里放著一束向日葵，旁邊有一張紙條，是他的字：

“我的眼中只有你。”

看了好久，才反應過來。

這不是寫給我的。

……

紀淮舟坐在那，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。

氣氛安靜下來。

我勉強笑了一下，

“餓了吧？我去買菜，給你做飯。”

聲音也越發低，

“我下次一定提前發消息，你同意了再過來，別生氣了好不好？”

他終于嗯一聲。

我如釋重負，抓起鑰匙往外走。

來港城是臨時起意。

他住的小區著火，作為女朋友，我怎么坐得住？

也沒想到，他會那么抗拒我的到來。

剛下到一樓。

門口聚著幾個阿姨，圍成一圈看手機。

“就咱們樓那個小伙子吧？救人的時候真是不要命了。”

“是啊，消防員拉都拉不住，跪在火場外面哭。”

“現在的年輕人喲…”

聽到火，我鬼使神差地湊過去。

阿姨見有人感興趣，熱情地把手機遞過來。

畫面很晃，紅藍燈光閃成一片。

人群里沖出一個男人。

他嘶吼著喊：“我喜歡的人還在里面！你們放開我！”

看起來悲痛、絕望、撕心裂肺。

是我從沒有見過的狀態。

幾分鐘后，他抱著一個姑娘跑出來。

嘴唇哆嗦著在說什么。

阿姨在旁邊感慨：“真是個好男人啊…”

我盯著男人的臉。

化成灰都認識。

是我的男朋友，紀淮舟。

太陽光照著人暖暖的，可我覺得渾身發冷。

此時，菜市場里人聲鼎沸。

我全然不知。

腦子里全是紀淮舟沖進火場的背影。

回到家，紀淮舟在看手機，嘴角翹著。

兩個小時后，四菜一湯擺上桌。

喊他吃飯，喊了好幾遍。

他才慢吞吞過來。

落座吃一口，眉頭立刻皺起來。

我看著他的臉，

“怎么了？不好吃？”

他放下筷子。

“太難吃了。幾年了，你早該去學學。”

“蝦太老，肉不夠爛，菜咸得發苦，這湯，你自己喝喝看？”

我低頭看著番茄蛋湯，是我做了千百遍的。

從前每次他都會喝兩碗。

“一直就是這么吃的，怎么現在不行了？”

沉默在餐桌蔓延。

過了很久，他忽然問：

“你什么時候回去？不是說工作忙？”

“我跟領導請了半個月的假，快到六周年了，我想…”

他打斷我，

“沒事就早點走，我沒空陪你。”

隨即撈起沙發上的外套往門口走。

“公司臨時有事，你先睡。”

客廳安靜下來。

看著對面空椅。

我很想問，那個姑娘是誰。

可接連幾天，他都沒回來。

你書房鎖了，密碼可以告訴我嗎？我想幫你打掃一下。

鄰居說你有快遞到了，要放哪里？

看到信息回我一下，行嗎？我很擔心你。

他一直都沒有回。

第二天，我去他公司。

“紀總啊？他跟清梨吃飯去了，估計下午才回。”

“清梨？”

大概覺得我臉色不對，

“市場部新來的姑娘，挺漂亮的，你要看照片嗎？”

我點點頭。

屏幕上是一張公司聚餐合影。

紀淮舟旁邊站著一個女孩。

兩個人挨著很近。

他的臉上，是我這幾年很少見到的松弛。

我僵在原地。

女孩的臉，跟他從火場抱出來的人，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