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期倒計時十五天，陸辰洲突然拉我去酒吧看世界杯決賽。

我連越位是什么都不知道，他卻笑著摟過我的肩：

"寶貝，咱倆猜個比分，你猜對了下周準時領證，我猜對了婚期往后推一年。"
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他身邊那個叫明恬的女生突然舉起酒杯：

"加個賭注唄，要是我猜對了，陸辰洲做我男朋友一年。"

她笑得很坦蕩，像在說一句玩笑話。

陸辰洲沒反駁，只是看著我挑了挑眉：

"給你三次機會，我和她各一次，公平吧？"

我對著屏幕上二十二個人追著球跑的畫面，和豆包研究了半天，報了三個比分。

全錯。

明恬端著紅酒晃了晃杯壁，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個精確到補時階段的數字。

大屏幕上終場哨響，比分絲毫不差。

陸辰洲笑著攤手：

"愿賭服輸。"

回家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，調出賽程表反復確認。

這場球，三天前就踢完了。

他們給我看的，是一場錄播。

從頭到尾，我是唯一不知道結局的人。

......

"陸辰洲，那場球是錄播。"

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，賽程表放大到日期那一欄。

他正在系領帶，動作沒停，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。

"子衿，酒吧的信號有延遲很正常。"

"延遲三天？"

他把領帶抽緊，轉過身，語氣還是那種哄小孩的輕快。

"就算是錄播，比分你也沒猜對啊。三次機會都給你了，愿賭服輸是規(guī)矩。"

規(guī)矩。

這兩個字他說得理直氣壯，好像被蒙在鼓里的人不是我。

我還想說話，他手機響了，屏幕上跳出明恬的名字。

他接起來，眉眼立刻松了："到了？行，我馬上下去。"

掛了電話，他拎起外套，路過我身邊時捏了捏我的臉。

"婚期就是推一年，又不是不結。你先把酒店那邊的日子改了，定金你自己交的，你去談方便。"

那筆定金八萬塊，是我攢了兩年的稿費。

"推一年，定金作廢，酒店不退的。"

"那就當花錢買個教訓。"他彎腰換鞋，頭也沒抬，"下次別什么都自己拿主意，先問問我。"

門關上之前，他補了一句，語氣是真心實意的體貼。

"中午別等我吃飯。"

我站在玄關，站了很久。

中午十二點，我收到一封電子協議。

發(fā)件人是明恬的工作室，標題寫著：臨時男友契約。

條款列得清清楚楚，期限一年，附言只有一行字。

"姐姐放心，只借不搶，到期歸還。"

后面跟了一個笑臉。

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三秒，沒回，起身出了門。

出租車停在那家酒吧門口的時候，天剛擦黑。

吧臺的小哥認得我："昨晚那位新娘子？你們那場包得挺闊氣的。"

"包場？"

"對啊，整個二樓，連大屏幕都是單獨調的信號源。"他一邊擦杯子一邊說，"點播一場三天前的老比賽，我們還納悶呢，加錢加到我們經理不敢問。"

我把聲音放穩(wěn)："賬單存根，能給我看一眼嗎？"

他猶豫了一下，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單子。

付款方那一欄的名字，我掃了一眼，把單子拍了照，折好還給他。

"哥，這張單子，幫我留著，別弄丟。"

"行，不過你臉色不太好，要不要喝點熱的？"

我搖頭，走出酒吧。

晚風一吹，我才發(fā)現手心全是汗。

原來從我被拉進那扇門開始，燈光、酒水、屏幕上那二十二個追著球跑的人，全都是布置好的景。

我是那個景里唯一的活人。

手機震了，陸辰洲發(fā)來消息，附了張照片。

他和明恬坐在一家日料店里，明恬對著鏡頭比了個耶。

"她非要拍給你看，說三個人要坦誠。"

下一條緊跟著過來。

"別多想，一年很快的。"

我看著那句一年很快的，突然想笑。

五年前也有人跟我說過類似的話，那個人說，等這個賽季踢完，哥就回來陪你。

后來那個賽季踢完了，他沒回來。

我把手機扣在腿上，給陸辰洲回了三個字。

"好，我等。"

發(fā)完我抬頭看著車窗外，輕聲跟自己說了一句。

"等你們把結局演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