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雙胞胎妹妹天生體弱。

每逢人生大事，我媽必求我和她調換成果。

妹妹打碎鄰居玻璃，我媽把我往前一推，

“你就讓讓她，妹妹受不得罵。”

初中奧數得獎，我媽把我往回一拽，

“你就讓讓她，妹妹去領獎能沾喜氣。”

高考前夜，我媽哭著求我，

“你就讓讓她，妹妹的成績怕是大專都考不上。”

“做姐姐的，幫她一把。”

我紅著眼睛答應。

后來她成功進入央美，而我復讀一年，發揮失常進了普本。

大學四年，我鞍前馬后熬了無數大夜，才終于完成優秀作品集。

但一到畢業季，大姨詢問我和妹妹工作找的如何。

作為大廠hr的媽媽又開始擋在妹妹身前，好像在講平常事。

“我把風暖和雨柔的簡歷調換了下。”

“雨柔被錄用了。”

她轉向我，語氣輕松。

“你就讓讓她”

我低下頭。

可是媽媽，我已經不想再讓了。

......

碗里的排骨是妹妹愛吃的多糖版，我嚼著發膩，令人反胃。

依舊熱鬧的聚餐氣氛中，沒人注意到我默默地將肉吐到了骨碟中。

“現在原畫師的競爭很激烈，你們公司在業界可是出了名的難進。”

二叔舉杯，“雨柔第一道履歷含金量不言而喻，讓我們為她慶祝。”

我跟著舉杯，玻璃杯不慎磕碰，發出脆響。

大家才想起我也在場，目光紛紛投了過來。

我媽以為我在鬧脾氣，瞬間紅了眼睛。

她低著頭，像做錯事的孩子，
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......”

大姨最心疼我媽，眉毛打結的盯著我，“你是家里最長臉的孩子，不進這個公司，也能再找到好工作的。”

“**要是不和**一個公司，在外面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。”

完全忘了，被逼著退讓的人一直都是我。

小時候我妹調皮，經常打碎玻璃，或者和小朋友打架。

惹禍了回家跟我媽一哭，我媽保準把我推出去背鍋。

因為是雙胞胎，長得一模一樣。

外人把我當她，狠狠的罵，激動時踹兩腳。

我媽看不見我身上泛起青紫，摁著我的頭讓我道歉。

過往的委屈向上翻涌，把嗓子堵得又酸又痛。

我的聲音有點發顫，“應聘的作品，是我坐在電腦前熬穿了，嘔心瀝血畫出來的。”

我媽眨了眨眼，掉出兩滴淚，“所以媽媽給你轉了一筆錢做補償啊。”

我想了半天，才想起昨晚上我媽讓我去買菜時，確實給我轉了個一百的紅包。

買完她要的肉，剩下四十。

我突然有些想笑。

原來在她心里，我的所有東西一直都是這么廉價。

“你是什么態度？”一直沒說話的我爸眉頭也蹙成川字，“都補償你了，還鬧情緒？”

他盯著我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我們也不想這樣啊。”

“可誰讓你在媽媽肚子里時就搶**的營養，害她一出生就進了保溫箱。”

“你虧欠她的，總要還吧？”

每次我不愿意時，爸爸就會提起這件事。

一想到老照片里，我妹皺皺巴巴地縮在保溫箱里，渾身青紫，插滿管子的樣子。

我的心就結實地抽痛了一下。

愧疚蓋過了委屈，我咬著嘴唇，沉默地點了點頭。

“好孩子。”我媽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，出去接了個電話。

但她又很快回來了。

這一次，她臉色煞白，眼睛通紅蓄滿了淚水地朝我沖了過來。

“**在過來的路上開車撞人了。”

跟剛剛哭的時候，語氣四平八穩不同。

這次她上氣不接下氣地抽噎，我聽了兩遍才聽明白。

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，好像生怕我忽然蒸發，“你跟我走！”

帶著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了醫院。

手術室前，她看見我妹被**和受害者家屬層層包圍，松了拽我的手，沖了過去。

“你們都圍著她做什么！我女兒又不是故意的，她也受到了驚嚇！”

她勇猛得像個戰神，眼睛瞪得滾圓，一把將我妹護在懷里。

受害者家屬見她這個態度，頓時也氣得不輕，抬手就要打她。

**和護士見狀連忙去攔。

混亂中我媽把我招呼過來，她一把拽下我妹的外套，塞到我懷里。

“你和她換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