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垃圾桶旁邊撿到那個孩子的時候，他正把最后半塊面包塞進嘴里。
“小朋友，**爸媽媽呢？”
他指了指對面寫字樓的頂層。
“爸爸在那里，可是他說，他不配當爸爸。”
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一個男人正站在天臺邊緣。
風把他的西裝吹得獵獵作響。
我抱起孩子就往樓上沖。
推開天臺門的瞬間，那個男人回過頭。
“你是誰……為什么抱著我的兒子？”
01
我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硬幣時，看見垃圾桶后面露出一只臟兮兮的小鞋。
雨剛停，巷口的積水映著冷白的樓燈。
那孩子縮在紙箱邊，手里攥著半塊面包，像怕我搶似的，急急塞進嘴里。
我蹲下，盡量把聲音放輕。
“小朋友，你一個人在這里做什么？”
他嚼得很慢，眼睛卻一直盯著我手里的便利店袋子。
我把熱牛奶遞過去。
他沒接，先小聲問：“要錢嗎？”
我心口一緊。
“不要錢。”
他這才伸手，指尖凍得發紅。
“**爸媽媽呢？”
他抱著牛奶盒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說話。
我以為他不信我，便把袋子里的飯團也放到地上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不碰你，你吃完再說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，終于開口。
“爸爸在那邊。”
我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，對面寫字樓的燈一層層亮著，像一座沒有溫度的籠子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去找他？”
孩子把牛奶抱得更緊。
“他說，別等他。”
02
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孩子肩上。
他太瘦了，衣服落在身上空蕩蕩的，像披著一片雨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安安。”
“多大了？”
他抿了抿唇，伸出四根手指，又像不確定似的收回一根。
我沒有追問，只問：“**爸叫什么？”
安安垂下眼。
“顧硯之。”
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，輕輕扎進我的記憶里。
我來這個世界三個月，在一家咖啡店做收銀，每天聽顧客議論本城的富豪八卦。
顧硯之，顧氏集團最年輕的掌權人，也是所有流言里最該被心疼的那一個。
妻子離世，家族相逼，公司被奪權，連親生兒子都被人說成拖累。
可我只是一個路人。
路人不該摻和主角命運。
安安忽然扯住我的袖口。
“姐姐，爸爸今天沒吃藥。”
我低頭看他。
他抬起臉，眼里全是壓著的恐慌。
“他說，他不配當爸爸。”
03
我牽著安安沖進寫字樓大堂時，前臺已經在收拾東西。
保安攔住我。
“小姐，非員工不能上去。”
安安從我身后探出頭，聲音發抖。
“我要找爸爸。”
保安一看見他的臉，表情變了。
“顧小少爺？”
我立刻抓住這個縫隙。
“顧先生在哪里？”
保安遲疑半秒。
“顧總今晚不見客。”
“他不見客，但他兒子在垃圾桶邊吃冷面包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讓前臺停下了手。
安安緊緊攥著我。
電梯門合上時，他仰頭問我。
“姐姐，你會把我送走嗎？”
我按下頂層鍵，指節有些發白。
“不會。”
“如果爸爸也不要我呢？”
電梯數字一格格往上跳。
我蹲下來，把他的手放進掌心。
“那你先跟著我。”
門開的一瞬，冷風從安全通道里灌出來。
遠處有人喊。
“顧總，您別過去！”
04
我拉著安安沖向安全通道。
門被風撞得砰砰響，像有人在里面一下一下砸著墻。
安安的手小得可憐，卻死死攥著我的兩根手指。
他沒有哭，只是喘得很急。
我彎腰把他抱起來。
他愣了一下，像從來沒被人這樣抱過。
“姐姐，我重嗎？”
“不重。”
“爸爸抱我的時候，也說不重。”
他把臉埋進我肩窩，聲音悶得發顫。
“可是后來，他就不抱了。”
我腳步一頓，又立刻往上跑。
天臺門半開著，冷風卷著雨后的潮氣撲到臉上。
門外站著幾個人，西裝革履，卻沒有一個敢往前。
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。
“顧總，您先回來，合同的事我們可以再談。”
沒人回應。
我透過人群縫隙，看見天臺邊緣站著一個男人。
他身形很高，黑色西裝被風吹得貼在身上，背影像一把快要折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