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考復試前夜，逼我學了十七年鋼琴的養母第一次沒催我練琴。

她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琴房，用我從未聽過的疲憊語氣說：

“明天別去了。卡里有八十萬，現在就走，永遠別彈琴。“

我以為她終于放棄把我逼成郎朗了，手指竟不自覺地放松下來。

可她接下來的話，讓我的指尖瞬間僵在黑白鍵上：

“還有，**不是你親爸。這些年我逼你彈琴，是為了壓制你的本能。“

我愣愣地看著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“

她看著我，眼里第一次有了恐懼：

“你是克隆體。明天不走，”原版”就會來回收你。“

......

藝考復試前夜，林淑琴把我叫進琴房。

這是十七年來，她第一次在我練琴時間打斷我。

琴房里沒有開燈，只有窗外的月光落在斯坦威鋼琴上。她坐在琴凳邊緣，背影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
“沈昭，過來。“

我走了過去，站在她面前，習慣性地繃直了脊背，準備迎接隨時可能落下的琴弓——她**從不用手，只用那根檀木琴弓，抽在背上像一道火。

但她沒有動。

琴蓋上放著一張***，還有一張去西南的機票。

“卡里有八十萬。“她聲音沙啞，“飛機是明天早上六點的。你走，永遠別碰鋼琴。“

我愣住了。

十七年的音階和琶音，我以為她早就想把我逼瘋了。這一刻真的來了，我的手指竟在微微顫抖，不是恐懼，是一種詭異的……解脫。

我伸手去拿那張卡和機票。

“還有。“
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
她終于轉過頭，月光照亮了她半邊臉，那張常年緊繃如石膏的臉上，此刻竟然是……恐懼。

真正的恐懼。

“**，不是你親爸。“
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，像是被低音炮震中。

“這些年，我逼你彈琴，是為了壓制你的本能。“

我僵在原地，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我看著她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“我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干澀得像走音的弦。

她看著我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我能看懂的情緒。

是恐懼，濃得化不開的恐懼。

“你是克隆體。“

她一字一句，像是在宣判。

“明天不走，”原版”就會來回收你。“

我感覺琴房的天花板在旋轉。

我爸不是親爸？

逼我彈琴十七年是為了壓制本能？

我還有一個“原版“，她要來“回收“我？

無數個念頭在我腦子里炸開，我扶住鋼琴才沒倒下去。

“為什么？“我問。

“別問為什么。“林淑琴站了起來，瘦削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，“記住，上了飛機，就把手機砸了，買新的。不要聯系任何人，尤其是我。“

她把***和機票塞進我手里。

“到了那邊，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，好好活下去。藝考……就當沒這回事吧。“

我捏著手里的卡，像是捏著一塊滾燙的烙鐵。

“那……沈建國呢？“我問。那個我叫了十七年“爸“的男人。

聽到這個名字，林淑琴的身體明顯一僵。

“不要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綻。“她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他要是問起來，你就說，你恨我，所以離家出走了。“

我腦子一片混亂，但身體已經開始聽從指令。

回房間，我把卡和機票塞進琴包最里層。

我沒有行李。這個家里的一切，我都不想帶走——除了那臺舊電子琴，我五歲時她給我買的，也是她唯一送過我的東西。

我坐在床邊，一夜無眠。

第二天早上四點，我悄悄地走出房間。

客廳里，林淑琴靠在沙發上，似乎也一夜沒睡。看到我，她站起來，遞給我一個舊手機。

“用這個，里面的卡是新的。“

我接過來，點了點頭。

走到門口，我停住了。

“我的”原版”……她是誰？“

林淑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。

“等你安全了，我會想辦法告訴你。“

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天還沒亮，空氣清冷。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待了十七年的“家“，琴房的窗戶還亮著一盞小燈——她竟然在開燈練琴，彈的是《月光》第三樂章，她從不讓我碰的曲子。

六點的飛機，我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機場。

坐在候機廳里，我拿出林淑琴給我的舊手機，開機。

里面只有一條未讀短信，沒有發件人姓名。

“登機后，第一件事，看你的琴包暗袋。“

我心里一動，立刻翻開琴包，在最隱蔽的夾層里，摸到了一個小小的硬物。

是一個微型存儲卡。

就在這時，廣播開始通知登機了。

我順利上了飛機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飛機緩緩開動，城市的燈火在窗外倒退。

我終于，離開了那個琴房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渾身緊繃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
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
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，只有三個字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