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房驗收那天，未婚夫的青梅把一件真絲睡衣掛進主臥衣柜。
她站在兩家長輩面前，笑著問我：“嫂子，我先住幾晚，不會礙著你們新婚吧？”
陸景川替她拉上柜門，語氣比窗外的雨還穩。
“她剛退租，膽子小，一個人住酒店會怕。你是陸**，這點氣量總該有。”
我看著衣柜里那半邊空位，又看了看客廳里八車剛送到的嫁妝清單，沒有吵。
我只給搬家公司打了電話。
半小時后，紅木箱、家電、首飾柜一樣樣被抬出門，陸家親戚從勸我懂事，勸到聲音發虛。
陸景川終于攔在電梯口，壓著脾氣問我到底想怎樣。
我把婚房鑰匙放到他掌心。
“她不是怕住酒店嗎？”
“這套房讓她住夠，婚禮也讓她替我辦。”
電梯門合上前，陸母沖過來按住門縫。
“姜晚，你鬧夠沒有？今天是驗收婚房，幾十個親戚都在，你讓搬家公司進進出出，是想打誰的臉？”
我看著她手腕上的玉鐲。
那是上個月她拉著我去拍賣會時看中的，說顏色襯她婚禮當天的旗袍。
我當時沒多想，直接刷了卡。
現在她用戴著那只鐲子的手，指著我說我不懂事。
羅梔從主臥跑出來，身上還披著陸景川的外套。
......
“阿姨，別怪晚晚姐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她說著就把外套往下扯，露出肩頭一片紅痕。
屋里幾個親戚馬上交換眼神。
陸景川臉色沉下去，伸手把外套給她裹緊。
“你回房間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羅梔咬著唇，“晚晚姐誤會我，我得解釋清楚。”
她看向我，聲音更軟。
“我沒有想搶主臥。那件睡衣是景川哥讓我先放進去的，他說衣帽間那么大，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陸景川皺眉。
“羅梔。”
她像才意識到說錯話，立刻低下頭。
陸母把矛頭對準我。
“聽見了嗎？景川就是心善，看她可憐才照顧。你家有錢，也不能連一間屋子都容不下人。”
我把手機遞給搬家領隊。
“第七箱別放歪，里面是我媽留給我的瓷器。”
陸景川的耐心被我這句話磨沒了。
“姜晚，我在跟你說話。”
“我也在做正事。”
“婚房是我們兩個的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房產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，裝修款從我賬戶走，家具電器從我嫁妝里出。你說我們兩個，是指哪兩個？”
客廳安靜下來。
陸景川的堂姐陸蓉最先笑出聲。
“晚晚，你這話就難聽了。誰家結婚分這么清？你以后嫁進陸家，錢不都是一家人的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既然是一家人，你先把上周借我的三十萬還了。”
陸蓉臉上的笑僵住。
我翻出轉賬記錄，遞到她面前。
“備注寫得很清楚，七天周轉。今天第八天。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陸母臉色發青。
“為了三十萬，你當著親戚討債？”
“為了一個外人住主臥，你們當著親戚教我讓床。”
我把手機收回來。
“陸阿姨，臉不是今天才丟的。是你們先拿我的體面墊別人。”
搬家公司把最后一個箱子抬進電梯時，陸景川跟了下來。
地下**潮得厲害，紅木箱上的防塵布被水汽打濕。
他擋在車前，低聲說：“你今天把事情做絕了。”
我讓司機先關車門。
“做絕的是誰？”
“羅梔從小跟我一起長大，她父母走得早，陸家照看她是應該的。”
“照看到主臥？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那只是臨時。”
“睡衣也是臨時，外套也是臨時，她知道衣帽間密碼也是臨時。”
陸景川的眉壓下來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不用查。你們說話的聲音不小。”
他用力按了按車門。
“姜晚，我們還有二十天辦婚禮。請柬發了，酒店定了，長輩都通知了。你要是現在取消，丟的不只是陸家的臉，也有姜家的臉。”
我看著他指節發白。
陸景川最懂怎樣拿家族壓我。
我爸生病后，公司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。外面都說姜家這一代只剩我一個女兒，撐不起門面。
陸家這幾年攀著我們家的渠道往上走，嘴上說聯姻，心里盤算的是把姜家的倉儲項目并進去。
他們以為我急著要一場婚禮，好穩住那些觀望的合作方。
“所以你覺得我不敢取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