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節前一天，我向神明祈愿。
用三十年壽命換取體弱多病的養妹健康。
我高興極了，剛想告訴大家。
養妹卻指著我，面露恐懼。
“嗚嗚嗚……姐姐是蛇精變得！”
“快，快把她趕跑！”
又笨手笨腳地拿起吃飯的銀叉子，**我脖頸處，看著鮮血一滴一滴往外流。
她歡快地拍著小手，嗲聲嗲氣，天真到有些**。
“嘻嘻，打蛇要打七寸…還要用硫磺熏……”
我吃痛，條件反射推開養妹。
全家人瞬間沉下臉。
爸爸把我踹進屋子，反手點燃硫磺。
我猛地拍打門框，想要透口氣。
爸媽沒看見我被血浸濕的紅衣衫，皺眉道。
“周盈盈，你明知道**妹身體不好，跟你開個小玩笑，你居然推她！”
“你就是見不得**妹高興，所以不肯乖乖配合她演戲！”
哥哥沖上來，加大了硫磺劑量。
“這點玩笑都開不起，看來我們平時還是太慣著你了。”
我胸口一窒。
恍惚間，神明同意了我的請求。
端午節當日，有我一祭。
……
我趴在門縫處，貪婪地呼**所剩不多的新鮮空氣，強行讓自己變清醒。
“真的嗎，你沒有騙我吧。”
我再次向神靈確認，生怕那只是我的幻覺。
神靈點點頭。
“愿望可以實現。”
“不過，你現在失血過多，又長時間吸入過多硫磺氣體。”
“減三十年壽命，你活不過今晚。”
“**還要繼續嗎？”
妹妹領養回來的第三年，突然生了場大病，之后一直身體*弱。
今天感冒，明天發燒，后天起疹子。
溫度稍微低兩度，妹妹就會咳嗽成**。
淋了三滴雨，必定頭疼到滿床打滾。
妹妹的身體健康是全家人的晴雨表。
她健康，全家人高興。
她難受，全家人垂頭喪氣。
而我，身體一直健壯如牛，從小到大根本沒有生過病。
算命的說我命格硬，三年前妹妹那場大病是替我擋了災。
爸媽心生愧疚，自然而然，我成了出氣桶。
因為沒有及時給妹妹蓋被子，讓窗外的風吹了她一下。
爸**巴掌就會落在我臉上。
因為做卷子寫得入迷，沒有認真數清楚妹妹一分鐘咳了多少聲。
就要關在門外，餓一整晚肚子。
我不想再挨爸媽**辣的巴掌。
也不想再一個人蜷在黑暗的角落里，抱著咕咕叫的肚子。
所以，我要讓妹妹健健康康。
我堅定且虔誠回應。
“繼續！”
“請您完成我的祈愿！”
神明眼里露出一絲惋惜。
“好，端午當日，有你一祭。”
說完，他消失在我面前。
“咳咳……”
我剛喘了口氣。
濃烈的氣息鉆入肺腑。
任憑我怎么捂住口鼻，煙氣還是無孔不入。
悶脹、窒塞……
每一次吸氣，都像是把細碎的火粉吞進肺里，悶得發慌。
喉嚨陣陣發緊，我拼命抓撓，想抓出個口子，讓氣息進的勻一些。
好……好難受。
真笨，剛剛忘了問神明。
我活不過今晚，到底是幾時幾刻死。
這種折磨還要再忍受多久。
耳邊傳來急促敲門聲。
很明顯，敲門的人特別不耐煩。
“周盈盈，別裝了，難得**妹這么高興，你非得搞得全家人都不痛快嗎。”
“不過是隨口打趣說你像蛇精，你倒好，在地上扭來扭去鬧別扭，鬧給我們看，故意讓我們難受嗎？”
“爸，你們別管她了，她從小就這樣，處處掃興。”
哥哥開口，眼底溢出化不開的厭惡。
“要不是因為她，小雅能受這么多罪嘛。”
“不過，今天小雅看起來精神頭真好，想吃什么，哥哥待會兒給你買。”
媽媽端出一碗米粥，重重撂在門外。
“周盈盈，演夠了就爬出來吃飯，別指望我進去給你送。”
妹妹拍著小手，蹦蹦跳跳。
“米粥，米粥，小雅也要喝米粥。”
全家人頓時仰天大笑。
媽媽摸著妹妹的羊角辮。
“小雅乖，我們喝肉粥……”
不知為何，我竟升騰起一絲渴望。
這樣好的笑容，如果是沖著我笑該多好。
他們知道我的**后，會不會也夸我乖呢。
“叮……”
外賣到了。
哥哥開門，拎進來一袋包裝精美的豆沙粽子。
媽媽微微蹙眉。
“家里包肉粽了，怎么還買粽子。”
哥哥朝我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給她買的。”
“去年端午她吵著吃甜粽子，全家人都愛吃肉粽，就她是異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