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里最后三十七塊五。
房租欠了兩個月，房東的催命電話一天八個。
正琢磨要不要去賣血，兜里那個老舊按鍵機響了。
村長說，你爺爺不行了，趕緊回來。
我連夜坐硬座回了村。
爺爺沒等到我，但他給我留了一本破筆記本。
誰能想到，就這么一本泛黃的破本子，讓我從全村人嘴里的廢物，變成了他們排著隊想巴結的對象。
第一章
我叫周凱，二十六歲，在城里混了四年，混出了一身債。
說出來不怕丟人，我***余額三十七塊五，花唄欠了八千，信用卡透支一萬二。
最慘的是，上個月公司倒閉，老板跑路，三個月工資一分沒發。
那天我蹲在出租屋里啃饅頭，兜里那個諾基亞響了。
對，諾基亞。
我窮到連智能手機都用不起，靠這個磚頭一樣的老古董**。
村長趙德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：凱子啊，你爺爺怕是不行了，你趕緊回來看一眼吧。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連夜去火車站買了張硬座票，六十三塊錢，把我僅剩的家底掏了個**。
十四個小時的綠皮火車，我一路上沒合眼。
到站的時候是凌晨五點，又轉了兩趟鄉鎮中巴，顛得我五臟六腑都在打架。
等我踩著泥巴路沖進村衛生所的時候，爺爺已經走了。
床上蓋著白布，屋里站著幾個人。
我叔周大強，我嬸李翠花，還有他們那個整天不著調的兒子周濤。
一家三口站在床邊，臉上的表情怎么說呢。
不像是悲傷，更像是在等分遺產。
我撲到床前，掀開白布，爺爺的臉平靜得不像話，像是睡著了。
我鼻子一酸，眼眶就熱了。
這老頭從小把我帶大，我爸媽去得早，全靠他一個人把我拉扯**。
我還沒來得及孝敬他，他就走了。
手還沒握熱乎，我嬸李翠花的聲音就從背后鉆過來了。
凱子啊，你也回來了。****后事還得商量商量，這老宅子還有那幾畝魚塘，你叔的意思是……
我沒回頭。
但我能感覺到她那雙眼睛，盯著這屋里每一樣東西的那種貪婪勁。
我叔周大強咳了一聲：老爺子走了，咱們都難受。但有些事得趁早說清楚，免得以后扯皮。這房子和魚塘，按理說……
我站起來，轉過身看著他。
我叔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，大概是沒想到我的眼神那么冷。
按理說什么？我問他。
我的聲音啞得很，因為一夜沒睡，也因為剛哭過。
但這不妨礙我把話說清楚。
爺爺的東西，他老人家說給誰就是誰的。你要是有遺囑，拿出來。沒有的話，我勸你別在這時候惡心人。
李翠花的臉拉下來了：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？你叔好歹是****親兒子……
我說：親兒子？爺爺住院那半個月你們來看過幾次？零次。我從城里借錢打回來的醫藥費，你們分攤過一分嗎？
屋子里安靜了。
周大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來。
李翠花倒是想開口，但被我叔一把拉住了。
后來村長趙德柱來了，幫忙主持了后事。
爺爺確實留了話，生前就跟村長交代過了——老宅子和那三畝魚塘，全歸我。
另外還有一樣東西。
村長從爺爺枕頭底下摸出來一個舊布包，遞給我。
打開一看，里面是一本泛黃的筆記本。
牛皮封面，紙頁發脆，上面密麻寫滿了字，還有各種手繪的圖。
你爺爺說了，這個比房子值錢，讓你好看。趙德柱拍了拍我肩膀。
我當時沒太當回事。
一本破筆記本能有多值錢？
后來我才知道，這玩意差點把我整瘋了——
也差點把全村人整瘋了。
第二章
爺爺下葬那天，來的人不少。
但我心里清楚，有一半是沖著看熱鬧來的，還有一半是想看這老宅子到底歸誰。
喪事辦完，我在老宅子里收拾東西。
這房子老是老了點，但收拾收拾還能住。
魚塘在屋后面，三畝大小，長滿了水草，看著荒廢了至少大半年。
爺爺病重以后就沒人打理了。
我坐在堂屋里，翻開了那本筆記本。
第一頁就把我整愣了。
上面寫著：養魚**，周家三代心得，傳子不傳女，傳嫡不傳旁。
我翻了幾頁，越看越離譜。
什么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