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考上北大后，偷了爸媽七千塊錢。
他們一邊罵我沒良心，一邊把**叫到家里：
“書讀得再好，也是個小偷！”
“他已經成年了，這事我們絕不私了。”
**查完轉賬記錄，沉默半天：
“他把錢匯給了學校賬戶，還申請了貧困生。”
“再晚一天，他入學資格就沒了。”
我媽抱著胳膊冷笑：
“那又怎樣？人窮志不窮。”
“有手有腳的，裝什么可憐？”
我爸盯著我：
“你要是真有本事，就別花家里一分錢。”
“先把案子立了。”
1.
“同志，你們別看他考了個好學校就心軟。”
“偷就是偷，今天偷家里的錢，明天就敢偷外面的。”
我爸坐在門檻邊抽煙，煙灰落在腳背上，他也不拍。
屋里擠滿了鄰居。
有人探頭看通知書，有人低聲說“北大啊”，更多的人看著我，像看一樁熱鬧。
弟弟沈硯青站在我媽身后，手里還捏著半根冰棍。
他比我**歲，剛中考完，成績夠不上縣一中。
我媽原本打算拿那七千塊給他交擇校費。
冰棍化了，糖水順著他指縫往下滴。
他皺著眉，嫌臟似的甩了甩。
“哥，你真行。”
“你讀書讀到北京去了，我連高中都沒得上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屋里的眼神全扎回我身上。
像我拿走的不是七千塊，是他整個人生。
**把轉賬記錄又看了一遍。
“錢確實轉到學校賬戶了，備注是新生預繳費用。”
“這屬于家庭內部**，建議先協商。”
我媽一下炸了。
“協商什么？”
“他十八了，***都辦多少年了，怎么還算小孩？”
“我今天就是要讓他長記性。”
我爸終于抬眼。
“該怎么辦怎么辦，別因為他考得好就特殊。”
**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硯舟，你說說，為什么不提前跟父母商量？”
所有人都等著我開口。
廚房里的水龍頭沒關緊，滴答聲一下一下砸在盆里。
我看著通知書邊角被茶水泡軟，喉嚨像堵了石頭。
“我說過。”
聲音出來的時候，啞得不像我的。
“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，我說學費還差七千。”
我媽立刻接話。
“你那叫說？”
“你往桌邊一站，跟要債似的。”
“家里什么情況你不知道？你弟要上學，**腰不好，我一天到晚在超市站十幾個小時。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眼圈都紅了。
鄰居劉嬸立刻嘆氣。
“硯舟，**不容易。”
“你考上北大是好事，可也不能把家里榨干。”
我爸把煙頭摁滅在地上。
“我當時就告訴你，家里供不起。”
“要讀可以，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別拿偷錢當本事。”
我看向我爸。
那天他說這話的時候，正把兩千塊塞給沈硯青買新手機。
理由是“孩子中考壓力大，要哄哄”。
可這句話我沒說。
我媽見我沉默，膽子更足。
她指著我鼻子。
“你看看，還擺臉色。”
“從小就這樣，悶不吭聲，心里全是主意。”
“我養你養到十八歲，養出個賊。”
**皺了皺眉。
“家長，注意措辭。”
我媽冷笑。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“他偷我錢的時候，怎么不注意？”
沈硯青突然把冰棍棍扔進垃圾桶。
“媽，別跟他說了。”
“立案吧，不然我高中怎么辦？”
那一刻，院子外有人喊了一聲。
“杜老師來了。”
人群讓開一條縫。
班主任杜明川滿頭汗，手里攥著一疊材料，襯衫后背濕透。
他剛進門，先看見桌上泡濕的錄取通知書，臉色就變了。
“誰把這個弄成這樣？”
沒人說話。
杜老師把通知書拿起來，用紙巾一點點吸水。
動作輕得像在救一張**通知。
我媽撇嘴。
“不就是張紙嗎？”
“考上了還能跑？”
杜老師猛地抬頭。
“能跑。”
“預繳費用今晚十二點前不到，系統會按放棄入學處理。”
屋里靜了一瞬。
我媽抱著胳膊。
“所以他就能偷？”
杜老師看向我，眼里壓著火。
“硯舟，你怎么不跟我說？”
我低頭看腳邊那攤茶水。
“說了也沒用。”
我媽馬上搶話。
“杜老師，你別被他騙了。”
“他可會裝可憐了。”
“你們學校不是給了獎金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