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江敘白有臉盲癥，總是分不清我和閨蜜。

吃火鍋時，他認真剝了一盤我最愛吃的蝦，然后放在閨蜜林柚面前。

我輕咳一聲，他才發覺給錯了人，無所謂地笑了笑。

“不好意思認錯人了，反正就一盤蝦，給你閨蜜吃吧。”

一起看電影，江敘白拿走電影票，牽著林柚就走了。留我一個人被攔在檢票口，尷尬地站了兩小時。

散場后江敘白出來道歉：“認錯人了，下次補你一場。”

深夜**站，江敘白說來接我。我在寒風中等了五小時，打他電話才知道，他把林柚接走了。

“對不起寶貝，晚上太黑，我沒認出來。”

我默默吞下所有苦，以為他的臉盲癥，總有一天會痊愈。

直到**那天，我和林柚被困在同一片廢墟。

江敘白雙眼通紅地沖進來，抱起一個人就走。

他抱走的是林柚。

我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，眼淚混著灰塵流下。

江敘白，你的臉盲癥，我不陪你治了。

……

黑暗中，我什么也看不見。

那一瞬間，我好像回到六歲那年。

因為我不肯把碗里的雞腿讓給三姐，媽媽把我拖進儲物室，她嫌我哭聲煩人，還用毛巾塞了嘴。

“什么時候認錯，什么時候出來。”

儲物室暗無天日，*****拼命拍門，指甲摳出了血。

后來這就成了我媽治我的辦法。

不聽話就關進去，**沒考到第一名關進去。

我開始怕黑，恐懼狹小的空間。

后來是鄰居江敘白發現異常，在墻上鑿了洞，才帶給我一絲陽光。

空氣越來越稀薄，我的胸口像被一塊石頭壓著，喘不上氣。

黑暗漸漸席卷了我。

再次有意識，我聽見江敘白的聲音。

“乖，阮苗，張嘴。”

我睜開眼，下意識張嘴。

江敘白卻坐在閨蜜林柚的病床前，叉了一塊蘋果，遞給林柚。

林柚靠在床頭，余光瞥見了我這邊，連忙捶了一下江敘白的手臂。

“你認錯啦！”

“苗苗在那邊，她好像醒了，你快去看看她。”

江敘白轉過頭，驚訝地放下切成塊的果盤。

“苗苗？感覺怎么樣？頭暈不暈？”

我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
他把切完塊剩下的蘋果核遞給我。

“苗苗，你也吃點蘋果。”

我盯著那塊蘋果核，視線忽然變得模糊。

每次家里分東西，我永遠是分到最差的那個。

分西瓜，姐姐們吃中間的瓤，我啃皮。

分雞腿，姐姐們一人一個，我碗里只有雞爪子。

分蘋果，三個姐姐拿果肉，我拿核。

江敘白知道后捧著我的臉，眼睛紅了。

“以后我削的所有蘋果，第一塊給你，最大最甜的那塊給你。”

“阮苗，你不是剩下的那個，你是被我第一個選中的那個。”

我以為在他這里，我不是只能撿別人剩下的那個。

后來他確實每次蘋果先給削第一塊，每次吃蝦先剝給我，每次喝奶茶先遞給我喝第一口。

只是人總是認不對。

我伸手，一把打掉了蘋果核。

江敘白愣了一下，眉頭皺起。

“你至于嗎？我不就剛剛認錯人了嗎？你知道我有臉盲癥。”
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
“至于。”

“江敘白，你剛剛為什么不救我？”

他沒有絲毫猶豫。

“你們倆臉上全是灰，我以為我抱著的人是你。”

可林柚偏愛粉色，我卻只愛穿藍色。

他分不清人臉，還分不清衣服嗎？

“你不是分不清，你是不在意。”

江敘白被我的語氣嚇到，聲音軟下來。

“苗苗，這次是我不好……”

我打斷他，掀開被子就要下床。

左腿傳來一陣鈍痛，被壓過的地方腫起了一**青紫。

江敘白變了臉色。

“你干什么？你還在輸液。”

“你現在身體狀況不好，等治好回家，你想怎么鬧都行。”

我沒理他，穿上鞋就往外走。

江敘白追出來拉住我的手腕：“你去哪？”

“回家。”

“那你等我，我和你一起……”

病房內傳來林柚的聲音，帶著一點虛弱。

“我腿好疼……”

江敘白回頭看了一眼林柚，臉上左右為難。

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，像哄小孩一樣。

“寶貝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，我晚點回去給你煮你最愛喝的銀耳蓮子羹。”

我毫不猶豫出了門，給導師打去電話。

“公派留學，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