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班回家,我照舊給江妄打視頻。
視頻不到一分鐘,他就說:“算了,我要去洗澡。”
我只能抱著手機在沙發上等。
直到四個小時后,他才回撥過來。
畫面是他笑得開心的臉,比任何一刻都要生動。
“我的助理又鬧笑話了,ppt的數字都能寫錯。”
“歲安,她要是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。”
沒過一會,他又笑,“算了,不能全世界的女人都跟你那么好強吧,她負責可愛好了。”
那一瞬間,想說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。
異地三年。
以前他洗完澡會馬上回撥。
會追問我今天吃了什么路上順不順利買的花是什么顏色。
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,他所有的生動都給了別人。
留給我的,只剩一句算了。
看著他還在笑的側臉,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原來人在徹底失望的時候,是沒有力氣難過的。
……電話掛斷。
我看著時間一直在流逝。
整整六十七分鐘。
江妄都沒打回來。
喉嚨像被堵住。
每一次都是這樣。
他說完想說的話就掛斷。
只有提到葉初瑤時,話才會變多。
"瑤瑤今天又迷路了,在寫字樓里轉了半小時。
""她居然把咖啡倒在了合同上,笨得要死。
"我試著把話題扯開。
說想吃港城的**,他脫口而出:"瑤瑤就吃不了那么油膩的,她總鬧著要吃小蛋糕。
"隨后找補:"下次你來,我帶你去吃。
"手機亮了,我點開朋友圈。
江妄發了同事聚會的照片。
最后兩張是他和葉初瑤的合影。
他們站在彩燈下,姿勢熟稔。
我看了很久。
反復輸入。
你們最近經常一起嗎又刪掉。
上下劃聊天記錄。
從前年開始,我們之間的對話只剩:嗯好知道了。
更早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那時,他看到一只流浪貓都會拍給我。
可有一次,我跟他說今**管罵我。
他只回:你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做?
好像從那一刻起,有什么東西開始傾斜。
我深吸一口氣:江妄,主管給我放了好多天假,我訂了明天的票來港城找你,你開心嗎?
等到手機只剩百分之三的電。
凌晨一點十七分,他才回,語氣陌生:歲安,為什么這么大的事你不提前跟我說?
你為什么總是這樣自作主張?
我的人生難道要一直和你綁在一起嗎?
字被水漬暈開。
算了,隨你吧,明天我來接你。
算了。
這兩個字他說了太多次。
和他商量五一去哪,他說算了;讓他每天打個電話,他說算了;就連我們視頻,不到三十秒就說算了。
第二天我起個大早。
選了他去年說好看的裙子。
登機提醒,我給他發消息:我過安檢了還有半小時起飛到了我給你發定位。
全都沒有回。
飛機降落港城,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想著他可能會遲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