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死的那天，她送了我一束白玫瑰
我死的那天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病房的窗戶沒關，風裹著雨絲打在我臉上，涼得像刀片一樣。我已經瘦到皮包骨，連抬手關窗的力氣都沒有。
門開了。
林舒瑤穿著我設計的那條鵝**連衣裙走進來，手里捧著一束白玫瑰，笑得溫柔極了。
"念，我來看你了。"
她把花放在床頭柜上，坐到床邊，握住我的手。
我看著她無名指上那枚六克拉的鴿血紅寶石戒指。那是沈墨琛求婚用的。三個月前的熱搜我還記得——"沈氏集團總裁求婚知名設計師林舒瑤，婚禮定于年底。"
知名設計師。
用的是我的作品，頂的是我的才華，穿的是我設計的裙子，嫁的是我談了五年的男朋友。
我嘴唇動了動，發出沙啞的聲音："你……還來做什么？"
林舒瑤眼圈泛紅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："念，我知道你恨我。可你也知道，墨琛他本來就不愛你，我沒有搶——"
"夠了。"
我閉上眼。
不想再聽了。上一次聽她這套說辭的時候，我還會哭，會爭辯，會拿出聊天記錄和設計手稿去證明自己。
可沒人信我。
全公司都說我蘇念是嫉妒林舒瑤才華，捏造證據污蔑她抄襲。全行業都傳我精神不正常，仗著跟沈墨琛的關系上位，被甩了就**一樣咬人。
這些謠言是誰傳的？
我偏過頭，看著林舒瑤那張精致溫婉的臉。
就是她。
她從大學起就住在我隔壁床鋪，我把她當親姐妹。她說家里窮交不起學費，我替她墊了三年生活費。她說不會畫設計圖，我手把手教她，把自己的靈感筆記借給她看。
畢業后我進了沈氏旗下的設計部，她說找不到工作，我把她推薦了進來。
我以為我是在幫我最好的朋友。
直到那天，我親眼看到她從我電腦里拷走了"云錦"系列的全部設計稿，第二天用自己的名字交給了總監。
我去找沈墨琛。我說舒瑤抄了我的設計，你幫我查一下公司的監控。
沈墨琛連頭都沒抬，翻著文件說："蘇念，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？舒瑤跟你住了四年，什么性格我不知道？她不是那種人。"
"可那真的是我的——"
"行了。"他終于抬頭看我，眉頭皺得很深，"你最近狀態很不好。不就是一個企劃案嗎？下次再做一個就是了，何必搞得人盡皆知？"
我站在他辦公室里，攥著那些證據，指甲掐進肉里。
他連看都不看。
后來的事情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。林舒瑤憑"云錦"系列一炮而紅，成了公司最年輕的首席設計師。而我被調去了后勤部門，每天的工作是整理面料倉庫。
我不甘心。我在公司內網上發了對比圖，證明那些設計是我的原創。
第二天，鋪天蓋地的嘲笑壓過來。
"蘇念是不是瘋了？林設計師的手稿時間比她早兩個月。"
"我早就覺得她有問題，整天圍著沈總轉，事業心哪有那么強。"
"聽說了嗎？她以前就經常抄舒瑤的作業，被發現了就倒打一耙……"
林舒瑤改了文件時間。
她做得滴水不漏，連我大學時期的舊設計本都不知什么時候被她"借走"之后再沒還過。那些本子上記滿了我的靈感草圖，是我設計風格的源頭——現在全成了她的"早期習作"。
沈墨琛約我吃飯。我以為他終于要幫我了。
到了餐廳才發現林舒瑤也在。
"念，"沈墨琛表情復雜，"舒瑤跟我說了。她說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……"
林舒瑤紅著眼，聲音很輕："念，我不想跟你爭。那些設計稿……如果你覺得是你的，我可以不要那個首席的位置。我只是不想看你這樣下去……"
說完她低下頭，肩膀微發抖。
沈墨琛立刻轉向我，目光冷了下來："你看，人家都退讓成這樣了。蘇念，你到底要怎樣？"
我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林舒瑤抬起頭，沖我露出一個極短暫的笑。
只有我看到了。
那個笑容里全是勝利的快意。
那頓飯我一口沒吃就走了。沈墨琛追出來，不是為了安慰我，是為了說："蘇念，我覺得我們冷靜一下吧。你最近真的很不理智。"
冷靜。
我笑了。
"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