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偷了攝政王三年的布防圖，他老婆幫我往外送。
我倆表面上一個愛他一個怕他，背地里湊在一起數銀票。
1
我摸進裴淵書房的時候，他已經連續熬了三個通宵。
燈火通明，桌上攤著北境布防圖，朱砂筆擱在硯臺邊沿，他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呼吸很輕，眉頭緊皺。
我躡手躡腳走過去，從他手肘底下抽出一張半干的宣紙。
墨跡還沒透進紙背，輕輕一揭就下來了。
是今夜剛擬好的調令，北境三鎮換防，新的守將名單，還有隨**運的糧草數目。
我屏住呼吸，從袖里掏出一塊浸了水的薄絹，覆在紙上輕輕一按。
拓印完成。
吹干，疊好，塞進貼身暗袋。
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。
我直起身，發現裴淵醒了。
他沒睜眼，只從鼻子里哼出一聲："謝云枝，大半夜不睡覺，來我書房抄作業？"
我僵在原地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三年來練出的演技在這一刻爆發。
我飛快地揉了揉眼睛，聲音帶上一絲被撞破的羞赧："誰、誰抄作業……我睡不著，想來看看你在忙什么……"
裴淵這才掀開眼皮。
他看了我兩秒，目光從我臉上滑到我攥緊的袖口，又收回去。
"又夢見你父王了？"
我鼻子一酸，眼眶說紅就紅。
"嗯，夢見他在城樓上……"
裴淵抬手打斷我："行了，別哭了。怕黑就點燈，下次直接來書房找我，別偷偷摸摸的，跟做賊似的。"
他起身把外袍披在我肩上："回吧，明天陪你去城西吃那家桂花糕。"
我乖順地點頭，被他牽著走出去。
身后書房的燈火熄滅。
而暗袋里那張薄絹，正燙著我的胸口。
沈青黛說得沒錯，燈下黑。
2
"拿到了？"
把人哄好回到我院里，沈青黛已經坐在窗邊嗑瓜子了。
我把薄絹丟過去："北境調令，三鎮換防，夠嗎？"
她展開掃了一眼，眼睛亮了："夠，太夠了。蕭翊拿到這份東西，直接能把裴淵的北線撕開一道口子。"
說完她拍拍裙擺站起來："行了，你歇著吧，我回去睡了。"
"等等。"
我叫住她。
"裴淵今晚起疑了，他看見我袖口攥著，雖然沒說什么，但我總覺得……"
沈青黛停住腳步，回頭看我。
月光底下她那張臉白得發光，眼里只有了然，沒有驚慌。
"他起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，你在他書房里趴了三年，他真把你當吉祥物養？他不過是在等，等我們倆誰先露出更大的破綻。"
"那怎么辦？"
"怎么辦？"
沈青黛把瓜子袋往桌上一扔，笑道："跑唄，錢我攢夠了，你呢？"
我摸出藏在枕頭底下的**，打開給她看。
滿滿一**銀票，金葉子，還有三串**珍珠。
"我還差點，但可以花你的。"
沈青黛翻了個白眼。
"行，明天我就去安排。蕭翊大軍南下之前，咱倆必須消失。"
她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壓低聲音："裴昭那邊我已經吊得差不多了，明天他約我去城郊別院，我準備讓他替父寫休書。只要他寫了，裴淵就沒理由扣著我不放。"
"他寫嗎？裴昭那小子對**又怕又敬，你讓他寫休書……"
沈青黛嗤了一聲："他會寫的。他以為他那是真愛呢，明天我就哭給他看，說我在裴家過得多苦多慘，**怎么冷落我，我多需要他拯救。少年人嘛，最吃這一套英雄救美。"
我目瞪口呆："**。"
"少廢話，睡了，明天還打仗呢。"
3
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。
裴淵說話算話，真帶我去城西吃了桂花糕。
他坐在我對面，慢條斯理地喝茶，看我狼吞虎咽。
"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"
我含糊不清地嗯嗯點頭。
他看了我一會兒，忽然伸手把我嘴角的糕屑擦掉。
動作很輕，指腹帶著薄繭。
"謝云枝，你跟著我三年，恨不恨我？"
我噎住了。
桂花糕卡在喉嚨里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裴淵遞過茶盞，語氣平淡："你父王的事，是蕭翊借我的手做的。他那時候已經瘋了，殺了朝中大半文官，你就算恨，也該恨蕭翊。"
我灌了一口茶，把糕咽下去。
然后抬起頭，沖他露出一個乖巧的、沒有破綻的笑。
"我不恨你，你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