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怪你，整天沒名沒分跟在我后面，送湯送藥，管東管西，這才讓大家誤會，以后離我遠點！煩死了！”
包廂瞬間安靜。
我手里的蟹鉗掉在盤子上。
“你聽見沒有？別再纏著我了。”周硯辭冷著臉，“從小到大那些，是你自己愿意的，我可沒求你。”
我媽手一抖，湯勺磕在碗邊。
我爸臉色直接沉下來。
他還在說：“你這樣，只會讓我丟臉。”
我看著他。
二十三年。
我以為的關系，在他嘴里，只剩“丟臉”兩個字。
“晚晚，別往心里去。”周母想打圓場。
我沒接。
我彎腰，把掉到桌邊的蟹鉗撿起來，放進骨碟。
站直那一刻，我第一次沒看他的臉。
“以后不會了。”
我說。
他愣住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抬頭，語氣很平。
“你不是嫌煩嗎？我配合。”
周硯辭像是被我的話噎住了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包廂里坐著兩家長輩，還有他剛帶回來的沈若寧。她穿著淺色裙子，手邊放著我早上熬了三個小時的魚膠湯。
那湯原本是給周硯辭養胃的。
剛才周母夸了一句：“還是晚晚貼心。”
沈若寧就紅了眼，說她剛回國，不知道周硯辭胃不好，顯得她像外人。
周硯辭當場把湯推到她面前，讓我給她盛。
我沒有動。
他就炸了。
“林晚。”他把筷子放下，“你別拿這副受委屈的樣子給誰看。”
我媽忍不住開口：“硯辭，晚晚從小照顧你，你怎么能這么說她？”
“阿姨，我沒讓她照顧。”周硯辭看向我媽，語氣比對我客氣，卻更傷人，“她自己喜歡做，不能拿這個綁著我一輩子。”
我爸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：“你們周家當年怎么說的，你忘了？”
周父臉色難看：“老林，孩子話趕話，你別當真。”
沈若寧輕輕拉了拉周硯辭的袖口：“硯辭，算了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她說算了，眼睛卻看向我。
周硯辭立刻低聲哄她：“和你沒關系，是有人分不清界限。”
我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。
周母急了：“晚晚，你去哪兒？飯還沒吃。”
“回家。”
周硯辭皺眉：“你又鬧什么？”
我看著他：“我不是鬧，我是在離你遠點。”
他臉上那點不耐更重：“說兩句就甩臉色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以前我怕你胃疼，怕你應酬喝多，怕你趕不上**，怕你下雨沒人送傘。”我把外套搭在臂彎，“現在我不怕了。”
周硯辭盯著我，像是第一次聽我這么說話。
沈若寧小聲說：“林小姐，你別誤會，我和硯辭只是老同學。”
我看著她面前那碗湯。
“那你喝吧。”
她一怔。
我說：“老同學也該補補胃，畢竟他以后胃疼，不歸我管了。”
周硯辭臉色沉下去：“林晚，道歉。”
我問：“向誰？”
“向若寧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很短。
“她喝我的湯，坐我的位置，聽你罵我丟臉。現在還要我道歉？”
沈若寧臉白了些，周硯辭站起身：“夠了。”
我爸也站了起來，聲音壓著火：“晚晚，我們走。”
周母連忙攔：“別，今天兩家好不容易聚一次。”
我媽紅著眼看向周母：“二十多年了，我把硯辭當半個兒子。今天才知道，我女兒這些年在你們家人眼里，是倒貼。”
周父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我從包里拿出一枚鑰匙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周硯辭公寓的鑰匙。
他搬出去創業那年，周母怕他不會照顧自己，把鑰匙塞給我。三年里，我給他收過爛醉后的西裝，換過冰箱里過期的菜，替他擋過來催債的供應商。
周硯辭看著鑰匙，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林晚，你別拿這個威脅我。”
我把包背好。
“不是威脅，是物歸原主。”
走到門口時，沈若寧忽然開口：“林小姐，其實硯辭只是把你當妹妹，你這樣逼他，大家都難堪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妹妹不會半夜三點被叫去醫院簽陪護單，也不會替他給客戶賠笑，更不會在***面前被默認成未來兒媳。”
周硯辭的手按在桌沿上，指節發白。
我說：“既然你回來了，麻煩你接手。”
說完，我拉開門。
外面的走廊燈很亮，亮得刺眼。
我聽見身后周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