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動了我的檔案！”
弟弟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我指了指沙發上看電視的我爸。
他回頭，輕飄飄地說：
“我拆的，想看看你有沒有說我們壞話。”
弟弟氣得顫抖，一拳砸在墻上：
“你知道這對我多重要嗎！”
我爸站起身，一巴掌甩在他臉上：
“你敢跟我動手？這***你別當了，我說了算！”
01
“誰動了我的檔案袋！”
弟弟方宇的咆哮幾乎掀翻屋頂。
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我放下手里的蘋果，指了指沙發。
我爸方建國正靠在那兒，瞇著眼看**新聞。
電視里坦克轟鳴。
方宇的眼睛紅了，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獸，死死盯住我爸的后腦勺。
我爸沒回頭，電視屏幕的光在他花白的頭發上跳動。
他拿起遙控器，把音量調低一格。
然后，輕飄飄地說：“我拆的。”
方宇的呼吸聲變得粗重。
“為什么？”他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。
“想看看。”
我爸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。
“看看你在背后，有沒有說我們當父母的壞話。”
“那是一份文件！一份密封的文件！”
“在我的家里，就沒有我不能看的東西。”
我爸終于舍得轉過頭，眼神里沒有波瀾。
“你的，我的，這個家的，都是我的。”
方宇氣得渾身發抖，他一步沖到茶幾前，指著那個被暴力撕開的牛皮紙袋，還有散落出來的幾張表格。
紙袋上，“XX市人力資源和****局”的紅色印章被撕成兩半。
“你知道這是什么嗎？”方宇的聲音都在顫，“政審！最后一步的政審材料！你毀了它！”
我爸站起身。
他比一米八五的方宇矮了半個頭，但氣勢上，卻像一座山。
“一份材料而已，大驚小怪。”
他撣了撣中山裝上并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你是我兒子，你的工作，我說了算。我說你能當，你就能當。”
“你說了算？你拿什么算？這是我拼了三年才考上的！你知不知道私拆政審材料意味著什么？意味著我完了！”
方宇的拳頭攥得死緊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一轉身，一拳砸在旁邊的白墻上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墻皮簌簌落下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停止。
我媽劉蕓從廚房沖出來，手里還拿著鍋鏟。
“方宇！你干什么！跟**動手？”
我爸的臉瞬間沉了下去，像暴雨來臨前的天空。
他動了。
一步上前，揚起手，一巴掌狠狠甩在方宇的臉上。
“啪！”
清脆，響亮。
整個客廳只剩下電視里坦克碾過地面的聲音。
方宇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，他被打得偏過頭，嘴角滲出血跡。
他沒有哭，也沒有再吼，只是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我爸的手還在半空，微微顫抖，不知道是氣的，還是打得太用力。
“長本事了。”他冷笑，“敢跟我動手了？敢砸家里的墻了？”
他指著方宇的鼻子。
“這個***，你別當了。”
“方建國的兒子，不需要去看別人的臉色吃飯。”
“我說不讓你當，你就當不成。這件事，我說了算！”
方宇慢慢地、慢慢地轉回頭，他的眼神變了。
那里面所有的光，所有的憤怒，所有的不甘，都在一瞬間熄滅了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。
他沒再看我爸一眼，也沒看我媽，更沒看我。
他轉身，走進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，反鎖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像是一道閘門，隔開了兩個世界。
我媽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又看看我爸，手里的鍋**在地上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建國，你這……下手也太重了。”她小聲說，“孩子也是一時糊涂。”
我爸重新坐回沙發，拿起遙控器，把音量調回剛才的大小。
他看著電視，頭也不回地說：
“糊涂？我看他是翅膀硬了，想飛了。我得把他的翅膀，一根一根，都折斷。這樣，他才能安分地待在我身邊。”
電視里，解說員用激昂的聲音說：
“精準打擊，一擊致命。”
我爸的臉上，露出滿意的微笑。
我低下頭，繼續削我的蘋果。
刀刃在果皮上滑過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紅色的果皮，一圈一圈，連綿不斷地垂落下來。
像一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