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，我家那臺老電視終于壞了。
閨蜜非要和我打賭，看誰老公最舍得給家里花錢。
點開前，我以為我必輸無疑。
畢竟熟悉我的人都知道，我嫁了一個連燈泡都要等打折才買的省錢丈夫。
結果一個兩千九，一個十六萬八，后者是我老公。
我不信邪地點開云端相冊，想看他到底買了什么。
里面卻空空蕩蕩，一張照片都沒有。
看著廚房里切剩白菜的背影，我把遙控器放下。
“老公，你平時真的不買貴東西嗎？”
他自然地回頭。
“我買那玩意干什么，浪費錢。”
“想看電視就看手機，省電。晚上吃白菜梗，昨天剩的，熱熱還能吃。”
我笑了笑，看著電視屏幕自動彈出的同步記錄。
商場，金店，奢侈品柜臺和高檔餐廳的照片密密麻麻。
同一個年輕女孩，拎著十幾萬的包，靠在他懷里。
而那個女孩，正是我資助了四年的貧困大學生。
我把照片拍下來，發給閨蜜。
“沈棠，幫我查查，她最近住在哪。”
周宇端著一盤發黑的白菜走出來。
“晚晚，別買電視了，三千塊夠我們吃兩個月。”
我看著屏幕里那只十萬的包，又看著桌上那盤剩菜。
“周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會過日子。”
他沒聽出我的意思，還把白菜往我面前推。
“多吃點，菜葉子留著明早煮粥。”
我夾起一根白菜梗。
酸味沖到鼻子里。
結婚三年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嫁給了一個節儉男人。
我是被人按在飯桌邊，眼睜睜看著他把我的日子嚼碎了，吐給另一個女人當糖吃。
我和周宇結婚的時候，他老家來了兩桌親戚。
**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“晚晚，我們周家窮，但宇子疼媳婦。”
我信了。
婚后他不讓我點外賣，說外面油臟。
我想買一條三百塊的裙子，他說：“穿給誰看？你在家舒服就行。”
我爸讓人送來一箱好牛肉，他轉頭拿去給他同事，說自己從不吃這么貴的東西，怕慣壞嘴。
我當時還覺得他難得。
沈棠罵過我。
“林晚，省錢不是讓你吃餿飯。你看看你現在，二十八歲，過得像他家免費保姆。”
我替周宇解釋。
“他從小苦慣了。”
沈棠翻了個白眼。
“苦慣了的人不會舍不得給你買熱飯，只會舍不得讓你餓著。”
那時我沒聽。
現在新電視掛在墻上，云端相冊還停在一張照片上。
許晴穿著白裙子，站在商場鏡子前，手里拎著橙色盒子。
周宇只露出半張臉，笑得比婚禮那天還松快。
我放大照片，看見小票日期。
上個月十七號。
那天我發燒三十九度，想喝一碗粥。
周宇給我端來的是前天剩下的米飯泡開水。
他說：“醫院太貴，睡一覺就好。”
門鎖響了。
周宇從樓下買醬油回來，手里還捏著一張小票。
“老板多算我兩毛，我跟他說了半天，總算退給我了。”
他把兩枚硬幣放進玻璃罐，罐子上貼著紙條，寫著買房基金。
我問：“周宇，你想買房嗎？”
他立刻看我。
“當然想啊。咱們不能一輩子租房。晚晚，你別亂花錢，我都規劃好了。”
“規劃到給別人買包了嗎？”
他手里的醬油瓶磕到桌角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把電視調回普通界面。
“我說，明天別吃剩菜了。”
周宇松了口氣，皺眉訓我。
“你又矯情。剩菜怎么了？我媽以前一盤咸菜吃三天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**知道你給女大學生買十萬的包嗎？”
周宇的臉色變了。
門外有人敲門。
許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。
“周哥，我把你落在車里的圍巾送來了。”
周宇沖過去開門，動作快得像怕我先一步碰到把手。
許晴站在門口，圍著一條男士羊絨圍巾。
那圍巾我認識。
去年冬天我給周宇買的，他嫌貴，當著我的面退了。
他說：“一條圍巾八百多，圍的是脖子還是金條？”
許晴把圍巾取下來，眼睛掃過客廳的新電視。
“嫂子，你們終于舍得買電視啦？周哥之前還說，家里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。”
她說嫂子兩個字時，舌尖拖得很輕。
周宇立刻接過圍巾，塞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