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姐，您倒是說句話啊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一個踉蹌，差點撞上眼前的梳妝臺。“大小姐，您在發什么愣？儀式馬上開始了！”。我抬起頭，看見鏡子里那張年輕的臉——二十五歲，皮膚**，眼角沒有一絲細紋，嘴唇涂著艷麗的正紅色。。，身上全是刀口，臉上血肉模糊，連骨頭都碎了。顧明軒那個**，叫來了一群打手，就在我們婚房的客廳里，我跪在地上求他看在十年的情分上放過我……。。纖細，白皙，無名指上戴著那枚鴿子蛋鉆戒——顧明軒求婚時送的，前世我當寶貝一樣戴了整年，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那是個圈套。“大小姐，您倒是說句話啊！”小桃急得直跺腳，“顧少爺那邊已經在催了，您再不出去，賓客們該笑話了。”。。，胸口像是被人猛地撕開一道口子，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——婚禮當天，我穿著定制婚紗從化妝間往外走，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，聽見兩個人壓低了說話聲。“你確定她把所有股權都轉到你名下了？放心吧親愛的，她那個蠢貨，我說什么她都信。等結了婚，沈家全部都是我們的。”。那是顧明軒和顧婉柔的聲音，一個是我未婚夫，一個是我從小護到大的庶妹。我當場沖出去質問，結果被顧明軒反手一巴掌扇在地上，他說：“既然你知道了，那今天這婚，你跟**一塊兒死吧。”。顧婉柔每天來羞辱我，告訴我她跟顧明軒早就搞在一起了，告訴我我父親的公司是怎么被他們一點點掏空的，告訴我沈家早就完了。
最后那晚，顧明軒喝多了酒，帶著幾個混混闖進來，說要把我處理干凈。
我掙扎，我尖叫，我咬斷了其中一個人的手指，可有什么用呢？刀落下來的那一刻，我看見顧明軒在笑，顧婉柔也在笑，他們倆站在一起，像是終于踢開了什么礙眼的東西一樣，輕松得要命。
痛。
好痛。
那些痛從記憶里長出來，順著骨頭往心臟里鉆。
“大小姐？”小桃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，“您沒事吧？臉色好差。”
“沒事。”我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他們在哪？”
“誰？顧少爺嗎？在**休息室呢，他說儀式開始前想見您一面，讓您快——”
我沒等小桃說完，直接轉身往外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走廊很長，兩側擺滿了新鮮的白玫瑰，顧明軒說這是我最喜歡的花。不錯，我前世確實喜歡，喜歡到覺得他事事都在意我。
婚紗的裙擺拖在地上，又重又礙事。我彎腰，一把抓住裙擺的邊緣，猛地撕開，綢緞撕裂的聲響在走廊里回蕩，小桃在后面尖叫：“大小姐！您干嗎！”
我沒理她。
我走得很快，胸口那團火壓都壓不住。走過拐角的時候，我看見休息室的門虛掩著，里面有說話的聲音。
“…她肯定不敢查賬，你就放心吧明軒哥，那個蠢貨什么都不會。”
是顧婉柔的聲音，嬌滴滴的，帶著撒嬌的味道。
“我當然放心，她越蠢越好，省得我們多費功夫。”顧明軒的聲音低沉，帶著笑，“等今天簽了字，她就是板上釘釘的沈家前繼承人，到時候你想怎么折騰她，都隨你。”
“那我要她名下那棟別墅。”
“給你。”
“我還要她那條藍寶石項鏈。”
“也行，反正都是廢物的東西，你拿著正好合適。”
兩個人笑起來，聲音輕飄飄的，像是聊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我站在門口，沒動。
前世的這個時候，我就是聽見了這番話，然后像個傻子一樣沖進去質問，然后被打了，被關了，被殺了。
這輩子，不一樣了。
我伸手，猛地推開那扇門。
顧明軒正坐在沙發上，領結還沒系好，襯衫領口敞著，身邊坐著顧婉柔，穿著伴娘裙，挨得很近，看見我進來也沒慌張，反而笑盈盈地站起來：“姐姐來了？明軒哥正等你呢，說婚禮前要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我沒看她。
我盯著顧明軒。
他跟我記憶里一模一樣，白凈，斯文，笑起來溫柔得要命。前世我就是被這個笑容騙了十年，從大學到訂婚，從訂婚到婚禮，我以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，結果他拿刀**的時候，臉上也是這個笑容。
“清鳶？”顧明軒站起來，朝我走近兩步，“怎么了？表情這么嚴肅，是不是緊張了？”
我還在笑，雙手握成拳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疼得人清醒。
“緊張？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淡淡的，“不，我就是想通了點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通了，為什么不嫁給你。”
顧明軒愣了一下，很快又笑起來：“別鬧，婚禮馬上就開始了，有什么話咱們回頭再說，好不好？”
他伸手想拉我，我躲開了。
“我說，我不嫁了。聽不懂人話？”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顧婉柔的臉色變了，咬著嘴唇看向顧明軒。顧明軒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像被人貼了張面具，尷尬得要命：“清鳶，你聽我說，是不是有什么誤會？還是誰跟你說了什么？婉柔？婉柔你說句話！”
“姐姐，你別鬧了，”顧婉柔聲音軟軟地接腔，“這樣多不好看，這么多賓客都在外面等著呢，你要是有什么不高興的，等婚禮結束再說……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手背在身后，悄悄朝顧明軒比了個手勢。
前世我就見過這個動作，她比完手勢，顧明軒就帶著人把我關進了地下室。他們配合得比搭檔還默契，連暗號都提前設計好了。
我看著那根比劃的手，笑了。
然后我一腳踹在顧婉柔胸口上。
她沒料到，整個人往后一仰，后腦勺撞在茶幾角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，疼得她尖叫起來。
“清鳶！”顧明軒沖過來想攔我。
我側身，一腳踹在他肚子上。
沒留力氣，用了全身的勁兒。
我穿的是高跟鞋，鞋尖又尖又硬，顧明軒悶哼一聲，整個人往后倒，腦袋磕在沙發扶手上，領帶歪了，額頭滲出一層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