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佳野從16歲起就暗戀我。

我把手伸進他外套口袋取暖，他嘴上說拿出去，卻會把口袋里的手套塞給我。

我故意喝他水杯里的水，他皺眉看我，轉頭臉頰卻紅到耳根。

我說腿疼不想走路，他嫌我嬌氣，最后還是蹲下來背我。

可他這么喜歡我，卻從來沒有告白過。

校運會那天，我拿著他的號碼牌去檢錄處找他。

他朋友吹了聲口哨：

「野哥，你家小祖宗來了。」

沈佳野伸手來拿號碼牌。

我卻突然聽見他的心聲。

又來了。

她怎么這么愛管。

我愣在原地。

沈佳野低聲問：

「曬傻了？」

心聲又響起。

要是溫禾拿來的就好了。

我把號碼牌扔給他，轉頭在他死對頭臉上親了一口。

「恭喜我吧，我脫單啦。」

祁越被我親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
他剛喝完半瓶冰水，唇上還沾著一點水汽，被我這么一碰，整個人僵在檢錄棚旁邊，連手里那瓶水都忘了擰蓋。

周圍先安靜一瞬，下一秒全炸了。

有人把口哨吹得快破音。

「**，祁越？」

「**昭親了祁越？」

「沈佳野，你家小祖宗跟你死對頭跑了！」

沈佳野手里捏著我扔過去的號碼牌，臉上的散漫一點點收起來。

他看向我，又看向祁越。

陽光很烈，操場塑膠跑道曬得發燙。

我站在那片熱氣里，唇角還殘著剛才一瞬的涼意，心跳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。

祁越終于回過神。

他低頭看我，眉梢輕輕挑了一下。

「**昭。」

我聽見他壓低的聲音。

「拿我擋刀，收費很貴。」

我盯著他。

「先欠著。」

祁越笑了聲，沒拆我的臺，甚至伸手攬住了我的肩。

他的手臂搭得很輕，留著半寸距離，隔著校服外套碰不到我。

可遠處的人看不出來。

沈佳野看出來了沒有，我不知道。

我只看見他的臉色很冷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「**昭，過來。」

從前他這樣叫我，我一定會過去。

不管我前一刻多生氣，也不管旁邊有多少人在笑我聽話。

因為我喜歡看他在人前這樣叫我。

像我真是他一個人的小祖宗。

可剛才那兩句心聲還貼在我耳邊。

她怎么這么愛管。

要是溫禾拿來的就好了。

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心動，像操場邊那杯被太陽曬溫的檸檬水。

看著還是甜的，喝下去全是發苦的澀味。

我沒有過去。

祁越的手臂還停在我肩側。

我抬頭對他笑。

「男朋友，去看臺嗎？」

祁越低頭看了我兩秒。

「行。」

他說完，把手里的冰水塞給我。

「女朋友，別中暑。」

這聲女朋友叫出來，旁邊又是一陣起哄。

沈佳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
他手里的號碼牌被攥得發皺。

我終于又聽見他的心聲。

她瘋了？

她怎么能親祁越？

我握著那瓶冰水，手心被凍得發麻。

原來他也會急。

可他的第一反應，竟然是我怎么能親別人。

他沒有想，我為什么突然這樣。

沈佳野朝我走過來。

他的朋友攔了一下：

「野哥，快檢錄了，三千米馬上開。」

沈佳野像沒聽見。

我看著他越來越近，心口忽然一陣發緊。

祁越往前挪了半步。

他擋在我身前，語氣懶散：

「沈佳野，檢錄處在那邊。」

沈佳野盯著他。

「讓開。」

祁越笑了。

「剛**，不太會讓。」

沈佳野的眼神像要把他釘在地上。

我從祁越身后探出頭，把那瓶冰水貼在臉側。

「沈佳野，比賽加油。」

他看向我。

「**昭，你別鬧。」

我笑得很乖。

「我沒有鬧啊。」

「我脫單了。」

他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
心聲亂得像被風攪碎。

她為了氣我，連祁越都親。

等會兒她肯定又要后悔。

她最怕我不理她。

我臉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
原來在他心里，我連親別人都只是為了氣他。

我從來沒有真正離開的資格。

廣播里開始叫三千米選手檢錄。

沈佳野被朋友硬拉走。

他一步三回頭，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
我站在原地，直到他的身影混進檢錄隊伍里，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

祁越把我肩上的手收回去。

「還演嗎？」

我低頭擰開冰水喝了一口。

水冷得牙根發疼。

「演。」

祁越看著我。

「你哭了。」

我抬手抹了下眼角。

指腹濕了一點。

我吸了吸鼻子，把水瓶遞還給他。

「熱的。」

祁越沒戳穿我。

他只是把自己的黑色鴨舌帽扣到我頭上。

帽檐壓下來，遮住大半張臉。

「那就躲會兒。」